被殖民主义塑造的“阿拉丁灯神”:为什么这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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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被殖民主义塑造的“阿拉丁灯神”:为什么这么蓝?

2019年,真人版《阿拉丁神灯》即将上映,其中,威尔·史密斯(Will Smith)扮演灯神涂上一身蓝装。作为《一千零一夜》故事《阿拉丁神灯》中的主人公,这个名字因有众多近代的后续作品而闻名于世。那么,你是否知道为什么灯神一定是蓝色的,它和中国有何关系,又是如何被近代以来欧洲殖民主义的发展所塑造的?

就像罗宾·威廉姆斯(Robin Williams)的动画版一样,威尔·史密斯(Will Smith)在近日表示他在真人翻拍迪斯尼的《阿拉丁》里所扮演的精灵将是蓝色的。而且,正如电影最新预告片中向全世界所揭示的那样,史密斯版本的碎嘴精灵戴着金色心脏形状的项链与蓝色的皮肤。可以说,史密斯是如此的蓝,蓝到让你开始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形象是这么蓝。

▲ 威尔·史密斯(Will Smith)在《阿拉丁》真人版里的剧照

1992年创作了这部阿拉丁动画片的动画制作人埃里克·戈德伯格(Eric Goldberg)对此有简单的回答。“我可以准确地告诉你,”他引用电影的彩色图本,并表示:“红色和黑色是坏人的颜色,而蓝色和绿色则是好人们的颜色。”所以,如果威尔·史密斯那亲切的男中音没有立刻让你对精灵产生好感,那么蓝色的皮肤就是完完全全给他做了证明:他就是一个好人!而反过来说,阿拉丁的陪衬——邪恶的贾法尔,当他成为精灵的时候则会变成猩红色。

范德·文德(Vander Wende)则通过电子邮件为故事增添了更多内容。他说,蓝色本身是一种有意的选择,它源自是阿拉丁及其盟友间的韧性——“在粼粼的沙漠环境中,波斯的建筑和清真寺中瓷砖的某些蓝色非常搭配出彩,”他写道,“蓝色代表了水和天空,而它们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孕育了生命、自由和希望。”

▲ 罗宾·威廉姆斯(Robin Williams)与威尔·史密斯(Will Smith)版本

他表示,阿拉丁的整体视觉发展,包括每个角色和位置,都是“一个漫长的、渐进的过程”。在他于1989年来到迪士尼后,当时的部门负责人就让他开始在《阿拉丁》剧组工作。由于当时还没有作品脚本,范德·文德开始研究传统的民间故事、艺术和历史材料来进行创作。

阿拉丁是《一千零一夜》故事《阿拉丁神灯》中的主人公,这个名字因有众多近代的后续作品而闻名于世,如迪士尼出品的电影《阿拉丁》,改编自故事原作,是迪士尼第一部推出续集影音产品首映的经典动画,获得奥斯卡最佳原著配乐奖等。

▲ 《一千零一夜》的阿拔斯王朝版本手稿

然而,我们今天所认识的流行文化精灵却是由欧洲塑造的——阿拉丁的许多故事是法国翻译家安托万·加朗(Antoine Galland)编入《一千零一夜》一书的。有一名来自叙利亚阿勒颇的阿拉伯说书者说了阿拉丁的故事,加朗在聆听之后加以吸收润色。加朗的日记(1709年3月25日)记录他遇见了名叫犹合那·狄亚卜(Hanna,汉那)的马龙派信徒,由知名法国旅行家保罗·卢卡斯(Paul Lukas)从阿勒颇介绍至巴黎。加朗的日记还说,他的“阿拉丁”译本在1709–10期间完成,编排于《一千零一夜》第九和第十册,并于1710年出版。

而荷兰艺术家大卫·科斯特(David Coster)则在加朗基础上进行绘制,于是我们得到了精灵第一个西方化的例证。在一开始,这与迪士尼版本相去甚远。记载写道,精灵看起来就像是“穿着破烂长袍的大个子”。

▲ 大卫·科斯特(David Coster)版本的《一千零一夜》插画

另外,虽然阿拉丁实际上是中东的故事,但故事角色不是阿拉伯人也非波斯人,而是中国人。故事里的中国基于作者的想象,有着浓厚的伊斯兰色彩,由于当时唐朝处于极盛,空前辽阔的疆域让阿拉伯帝国相信自己的活动范围以东,包括今天的阿富汗在内全部都是中国的势力范围,也就是唐朝的安西都护府所辖的中亚地区。其中甚至还有一名向阿拉丁购买器皿的犹太商人(他还敲诈了阿拉丁),然而没有提到过佛教徒或者儒士。每个人在这个国度里都拥有阿拉伯名字,其统治者更像波斯王而不是中国皇帝。由于作者缺乏对中国的具体认识,因此他索性将东方世界简单粗暴的“伊斯兰化”。这种故事背景在童话当中是很常见的——突显了故事不至于过于写实而失去意境,或者只是一种匠心独运的编排技巧。

故事创作者并不知道美洲的存在,因此阿拉丁的“中国”代表的是“极东之地”,而魔法师的故乡摩洛哥则是“极西之地”。故事一开始就叙述了魔法师尽其所能地从远方来到中国,在创作者的世界观里那是最长的旅程,表现了魔法师试图获取无价神灯的决心。故事发展到最后时,精灵不费吹灰之力地帮助阿拉丁和魔法师瞬间往来于东西方之间,表现了精灵的强大威力。

当时,法国作家在提到自己的社会和君主制时,经常使用东方(Orient)这个词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指代北非、中东和远东,韦恩州立大学法语教授杜根(Anne E. Duggan)解释说,她研究了精灵的视觉进化。“你可以看到精灵如何被同化成熟悉的东西,”她说,并指出那段时间的插图将精灵描绘成巨人、大天使、希腊或罗马神,甚至是吸血鬼。

▲ 在这个版本中精灵更像是希腊神一样

精灵的角色插图与欧洲人当时看待阿拉伯世界的方式一致——正如杜根所说的那样:“与众不同但并非在本质上有所不同”。

然而,一旦欧洲殖民主义开始扩展边界,杜根开始观察《一千零一夜》的翻译中出现的“本质化差异”。“在19世纪,与《一千零一夜》有关的一切都遭到了帝国主义的扭曲,因此它变得更加种族主义”,她说。

▲ 就像是某种仙女特征的集合

这开始于文本,在其中精灵远离了“阿拉伯民间传说中具有自由意志和潜在危险性的精灵”,人类学家马克·艾伦·彼得森(Mark Allen Peterson)认为在经历了互文、媒介和全球民间演化的过程后,“神灵”(Jinn)变为了精灵(Genies),成为了我们今天认识到的“全球民间传说中那些受奴役的精灵”。

接下来是精灵的视觉语言。杜根在2015年《神奇的艺术》杂志上发表的一篇文章中追溯了这些日益种族化的描述,他说,改变可以在爱德华·莱恩(Edward Lane)1839年至1941年出版的三卷翻译中看到,其中将《指环夫人》(The Lady of the Rings)中被控制的精灵描绘成黑色,而《商人和被嘲笑者》(The Merchant and the Jinee)中的精灵则与性别无关,被描绘为白色。

▲ 威廉·哈维(William Harvey)版本的《一千零一夜》

到了20世纪初,被奴役的精灵看起来就像是来自中东和北非地区——譬如,他们有着鹰钩鼻,或是在1907年的插图漫画中呈现出了黑皮肤的精灵。一个特别的插图则来自1912年爱尔兰插画家勒内·布尔(René Bull),他的彩色插图中描绘了一个黑皮肤的精灵,有着“大而突出的眼睛......厚厚的嘴唇和洁白的牙齿”。

▲ 爱尔兰插画家勒内·布尔(RenéBull)在《一千零一夜》中的精灵插图

随着精灵在20世纪从书面跳到了屏幕上,殖民主义的遗产仍然存在。“人们没有意识到这个精灵背后的历史,就是殖民地遗产的一部分。而即使人们不打算这样做,但它仍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形,“杜根说。

但即便精灵的种族化外观被绑定在电影角色身上,但精灵却并没有与这种描绘联系在一起。自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学者观察到人们对恢复更真实的精灵样子的兴趣日益浓厚。

▲ 动画版《阿拉丁》

对于1992年的迪斯尼电影来说,范德文的精灵素描实际上受到了民间传说的启发,那些“自然中反复无常的力量”,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根据心血来潮的意愿,导致了谁是坏人谁是好人。”而在这部电影中,它则将与消费主义、全球文化与政治正确的脉络交织在一起。

我们迫切地等待着电影上映,看看史密斯如何再次重塑精灵。已经是时候了,杜根说道,这个精灵将从神灯中走出,变得“更有人性和有着后殖民主义的愿景”。而它,也不需要一定是蓝的。

▲ 《阿拉丁》真人版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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