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家刘益谦眼中的“策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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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凤凰艺术 展评 | 收藏家刘益谦至今为止的唯一一次的策展给了谁?

10月17日下午,《叶茂中画展》在龙美术馆(西岸馆)正式开幕,此次展览由龙美术馆创始人刘益谦担任策展人。本展览共展出叶茂中创作的一百五十余件作品,分为“感恩有画”“扬帆起航”“师法造化”“会师先贤”四个区块,旨在让观众既能综览画家中得心源的创作全貌,又能在一定的时间轴上欣赏画家在西画、写生、摹古等各门类绘画上的创作轨迹,全面了解一位徜徉于笔墨与造化中的叶茂中的心灵及艺术世界。

▲ 开幕式嘉宾合影 (从左至右:孔祥东、刘益谦、童衍方、王薇)图片来源: 于奇赫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如果没有刘益谦的细心发现,叶茂中的画家身份可能还要隐藏很久。在百度中以关键词键入“叶茂中”,搜索结果显示他在2020年9月30日之前只有两个身份“品牌营销策划人”“收藏家”。而今天龙美术馆(西岸馆)展示出叶茂中一些列的创作,不禁让人感慨他对于绘画的悟性之高、对于时间的利用之高、对于水墨的品味之高。

叶茂中藏画是因为他爱画。他的收藏以傅抱石、徐悲鸿、黄宾虹等中国近现代大师为主,其收藏之丰富刘益谦称“当下国内无几人可比”。 叶茂中在4岁时,父亲随手在香烟壳背面画的一条船,萌发了他对绘画的兴趣;而艺术这个种子一旦萌发,势必要努力地生长、发芽。叶茂中读小学后开始攒钱买连环画、临摹连环画,即至中学,已经能帮着学校美术老师给山水画、花鸟画上色。不知他小的时候是否有当画家的理想,不过兜兜转转命运还是要让他小时候的爱好开花结果。

▲ 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龙美术馆(西岸馆)

宋元风骨

可想而知,叶茂中的主业是一份非常巨大的脑力活动,外出讲座和工作应酬自然也是家常便饭。但是从作品中可以看到他的作画状态是放松的,说明他可以在忙中取静、案头净心。叶茂中如果可以称为“画家”而不是一个业余爱好者,说明他画得好。

▲ 叶茂中,云山轻霭,绢本设色,25×16cm,2019 图片来源:龙美术馆(西岸馆)

展出作品的笔墨之间都透露出叶茂中的绘画基础很好,一方“叶中师古”的方形朱印道出了他早期创作的法门。 一方面,叶茂中肯定下足了力气临摹传统,长时间地揣摩他在拍场中购回的作品;另一方面,他也应该抽出了一些时间游历写生,用心体察自然界中的真山真水。 “宋元绘画的精神气质一直是我向往的。宋画对宇宙自然的关怀,技术上体现在外师造化形成的笔墨法度;元画对自我心灵的关怀,技术上体现在以书入画形成的笔墨高度。绘画中对宇宙自然与自我心灵的关怀,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叶茂中在自己的自述中说道。

黄宾虹曾说:“北宋人画,积千百遍,虚实兼行,故能浑厚华滋。”又说:“画法莫备于宋,至元搜抉其蕴,洗发其精神,实处转松,奇中有淡,以意为之,而真趣乃出。”宋元时期是中国绘画史上的一个鼎盛时期,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转折点。叶茂中《夏山图》中的山石树木、屋舍桥渚都极尽巧功,半无笔墨消遣之感,从中可见王蒙真意。王蒙用笔熟练、“纵横离奇,莫辨端倪”。他的皴法也多有变化,以解索皴和牛毛皴为主。叶茂中在这幅作品中对于笔墨的细密与疏淡安排的恰到好处,整幅作品立意深刻、意象完整。

▲ 叶茂中,夏山图,纸本设色,方严题诗堂,诗堂:21x50cm 画心:51×70cm,2015 图片来源:龙美术馆(西岸馆)

“中得心源,外师造化”实是中国画入门的指导法则。相信叶茂中在创作中一定感受到笔墨和心灵的契合,才能从宋代绘画中悟到了那种既得造化真境、又得心灵高意的艺术精神。

取法诸家

叶茂中的《野藤明珠》与《花溪羡鱼》还可以看到“青藤白阳”、石涛与八大山人的身影,写意花鸟画也全然能够看到他的笔墨修为。 元代以后,“笔墨”成为画家讨论的一个重要问题,也是衡量作品优劣的关键因素。但是对于一直呼吁“国画改良”的徐悲鸿来说,他认为传统的“笔墨”就是一种会遮蔽观察者眼光的技法。他说: “临摹家往往认识不到观察世界的重要意义,错误地把绘事看做只是‘笔墨’问题,把眼睛和头脑的作用闲却了,故不可取”。 但是黄宾虹却说:“画中三昧,舍笔墨无由参悟”、“画中气韵出于笔墨”

▲ 叶茂中,花溪羡鱼,纸本水墨,45×34cm,2018 图片来源:龙美术馆(西岸馆)

“借古以开今”“我用我法”的石涛对于中国山水画的发展影响深远。 叶茂中用《水阁清话》与石涛展开了跨时空的交流。石涛善用墨法,枯湿浓淡兼施并用,尤其喜欢用湿笔;叶茂中的用墨或笔简墨淡,或浓重滋润,极尽变化。叶茂中通过水墨的渗化和笔墨的融和,表现出山川的氤氲气象和深厚之态。石涛运笔灵活:或细笔勾勒,很少皴擦;或粗线勾斫,皴点并用。叶茂中的运笔也是酣畅流利,有时又多方拙之笔,方圆结合,秀拙相生。

▲ 叶茂中,水阁清话,纸本设色,129×32cm,2016 图片来源:龙美术馆(西岸馆)

中学毕业后,叶茂中考入泰州当地的文化馆,师从傅抱石的学生吴骏圣,18岁考入江苏省戏剧学校舞台美术专业,师从傅抱石的学生邰启佑。受两位老师及傅抱石笔墨影响,叶茂中创作山水画喜欢用抱石皴;而这种“散锋笔法”自冲破了传统文人画在禅道观念影响下以“静”为特征的美学追求,而趋向于表达因“动”产生的美学效果。叶茂中沿着傅抱石的路又走了一程,相信在这个接近顿悟的方式会获得新的认识与表现上的飞跃。

▲ 叶茂中,钟馗摇扇,纸本设色,45×34cm,2020 图片来源:龙美术馆(西岸馆)

怡然自得

古代的许多著名画论都从王昌龄在《诗格》借用了“造境”的观念,例如南齐谢赫在“六法”之外提出了“取之象外”的艺术主张,其《古画品录》云:“若拘以体物,则未见精粹;若取之象外,方厌膏腴,可谓微妙也”。叶茂中也竭力“取之象外”从有限进入到无限探寻艺术的韵味。《风雨归帆》与《沃田纵横晨光移》都是艺术家的造境实践,在这里现代古古典不断地重叠、交错;而《半片浮云翳日光》更是体现出他想要追求的状态,正如宋代黄休复所言:“笔简形具,得之自然。”

《眼前春色为谁浓》所描绘的是摆在户外木头地板上的一组盆景和盆栽:天然随形的木头座上一盆松柏正在扭动着腰身左顾右盼,而白瓷花盆中的花卉在叶子的衬托下显得清新脱俗;

从黑色泥盆中钻出了一尺多高的杜鹃花正在绽放,而在黄色花盆中的长叶兰却耷拉着叶片。一直大猫正伏在画面的左下角,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你。这些被圈养的植物被透明的玻璃与外景相隔,紧挨着的树伸出无数根块要干枯的枝条直指天空。看到叶茂中的画,心中就不禁会冒出一股孤云野鹤情,闹市中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远不如回归大自然清闲自在。叶茂中对于画面前景的植物描绘较为仔细,尽量表现出每一种植物的外形特点。而对于树干则是几笔挥就而成的,一如倪瓒所推崇的“逸笔草草”那样,不再注重树枝的衔接扭转,而是注重树枝传递的内在精神。

叶茂中的《堂前燕》与《早春》可以看出他“自娱”的精神,由几根木头棍子支撑的树,颇有时代气息和文人趣味;干枯了的爬山虎布满白墙,仿佛是在肆意地扭动。 这幅作品中所绘树木挺拔矗立,整幅图画面简洁明了,用笔干净利落,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清冷孤高的意境立显。相信叶茂中在商界驰骋多年早已看穿人性,“墨戏”中那文人不食人间烟火、隐居山野的淡泊之心才对他具有格外的吸引力。

▲ 叶茂中,堂前燕,纸本设色,45×34cm,2020 图片来源:龙美术馆(西岸馆)

东观西望

叶茂中的作品中有两件最耐人寻味,一件是《圣经》,另一件是《雪夜风饕》。 在作品《圣经》中,带着荆棘花冠的耶稣头像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中被一束光照亮,他的眼神深邃而又坚毅。荆棘冠冕是审判罪的工具,有着极其特殊的含义;该题材与形式一直是基督教艺术中的经典母题,如马泰奥·迪·乔凡尼(Marteo di Giovanni)《基督戴荆棘冠冕》、圭多·雷尼(Guido Reni)的《带荆棘冠的基督头像》,丢勒的木版画《耶稣荆棘冠头像》与素描《戴荆棘冠的垂死的基督》。

作品下方靠在木十字架上《圣经》也同样是基督教中永恒的符号与经典,封面上的两条鱼形可能与“五饼二鱼”的典故相关。但是这幅作品的特殊之处在于莲花,因为佛教常常以莲喻佛,象征在生死烦恼中出生,而不为生死烦恼所干扰的状态。在佛教中,用莲花命名的东西更是不计其数:佛座称“莲台”、西方极乐世界称“莲花境界”、佛教庙宇称“莲刹”等。因此,来自于两种系统中的符号在叶茂中的画面中进行了统一,或许表达了他对于生命无常的一种发问。

▲ 叶茂中,圣经,纸本设色,45×34cm,2020 图片来源:龙美术馆(西岸馆)

叶茂中的另一件作品《雪夜风饕》也十分有趣,这幅作品远看是一偏雪夜中的森林,前景树干苍劲挺峻、中景树林茂密连结、远景雪山高寒孤寂。树林中冒出一个红色的塔尖以为只是一个林中小屋,仔细看才能发现塔尖处一个白色的十字架散发着微茫。叶茂中从近代绘画中汲取了“造境”的能力,以一种超然的东方审美意识,生命价值与宗教关怀统一在一起。因此,在这个教堂中,神与人之间因信仰链接产生的共鸣和满足,借由自然环境引发精神领域的愉悦。中国人自古习惯于“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寻找和建构个体生命的意义,而西方人则更多地将自己的生命通过坚定的信念归到上帝的手中。在看似简单的构图与色彩之外,所显现更多的是叶茂中对于自身的的阅历、环境、时代的体悟。

除了水墨画之外,展览中还展出了叶茂中的《春暖花开》《海钓》《金色的湖》等一系列的纸本水粉作品和油画棒作品。面对不同的场景与色彩,不禁让人感到艺术在对于生命的表达中是互通的。 在叶茂中的作品中能看到人的心境,他笔下的花朵亦是“以我观物,物物皆着我色”。在全球化的今天,一切领域都在借鉴融合,在思想、审美、感受的共性之外,中国艺术的独特性正不断弱化,如何守正出新应该是每一位国画家应该思考的问题。

▲ 叶茂中,春暖花开,纸本油画棒,32×24cm,2014 图片来源:龙美术馆(西岸馆)

展览信息

叶茂中画展

策展人 :刘益谦

展览日期 :2020.10.01—2021.2.28

展览地点 :上海市徐汇区龙腾大道3398号龙美术馆(西岸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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