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红土地上的双年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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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红色的田埂上,一片又一片柠黄色的油菜花海,在习习的春风中怒放。

▲ 油菜花海 图片来源:于奇赫

红土上盖了一层灰白色的塑料薄膜,一些辣椒的绿叶已经钻出来崭露头角;水塘里面也窜出了几丛青绿色的苇子,白色的水鸟从上面滑翔而过。这份难得的静谧与生机让人难以忘怀,当然,还有这里村民们悠闲的生活与朴实的笑脸。

▲ 红土地与油菜花  图片来源:张长收

▲ 展览现场 来源:胡智斌

这里是四川省自贡市荣县乐德镇天宫庙村,地处东经104度、北纬29度左右。这个区域从地理环境上来说位于四川盆地西南连缘,岷江、沱江流域之间。再有不到10天的时间,2021田野双年展(自贡)就要在这里拉开帷幕了;而享有“千年盐都”“恐龙之乡”“南国灯城”“美食之府”的自贡,将会增添一个短暂的标签“艺术双年展举办地”。

▲ 2021田野双年展(自贡)新闻发布会现场 摄影:胡智斌

第二届田野双年展(自贡)经过一年多的征集,组委会共收到来自184位艺术家的256个方案,经过田野双年展组委会和评委会初评、终评、终审三个环节,特邀与入围16件(组)艺术作品方案。这些方案围绕本届田野双年展的主图“红土地”,以多元的方式讨论农耕文化的当代化表现问题。在展览方案的选择上评委会十分审慎,既要有满足学术高度的作品,又要有兼顾大众尤其是当地村民所喜闻乐见的方案。

▲ 嘉宾大合影

▲ 组委会与嘉宾合影

▲ 组委会与志愿者合影

艺术家傅中望此次参展的作品,是将一枚枚红色的楔子置入不同的农耕器具中。楔子是中国建筑中最原始的材料,将其打入榫卯之间,二者方可结合严密。傅中望表示:“楔子虽然只是一个物品,但它很有能量。想要把榫卯扎紧,必须打上一个楔子,才会特别牢固。”而当下的乡村,确实需要大量的“楔子”,将传统乡土精神筑牢、守正出新。

▲ 傅中望的作品方案《2021 楔子在自贡 农耕器具中的楔子》

村民最大的期盼就是日子能够过的“红红火火”,艺术家李占洋的作品《红彤彤的朝天椒》就是考虑到了天宫庙村的人文地理而制作的。辣椒是当地主要的一种农作产物,而且在作品创作时,艺术家有意把辣椒瓣设计成滑梯的样式,给当地孩童提供玩耍互动的功能,具有浓郁的人情味和生活气息,具有世俗化、互动性的特点。但是在此次双年展中,一簇不同于乡土场景的写实辣椒将会被放在田间地头,也具有某种荒诞现实主义的意味。

▲ 李占洋作品《红彤彤的朝天椒》布置现场

焦兴涛对于传统和历史一直存在着一种迷恋,对生活日常中被使用的一些物品以及它们的尺度也有着浓厚的兴趣。他为此次展览提交的作品方案《传来的都是好消息》,就是将上世纪农村大喇叭的造型放在田间地头,内置一个互动的声音装置,他的作品对于过去的历史产生了一种反思,也让田野景观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等。焦兴涛发现了凝固在乡村日常生活中各种无意识的信息,因此他的作品也有了一种精神上的象征性。

▲ 焦兴涛的作品方案《传来的都是好消息》

红土地怎么来的?相信每一个来到乐德红土地上的人都会发出这样的困惑。而在红土地观景台右边,红石坡的原石大部分已经风化成红土,留下了一堆砾石 ,它仿佛在告诉人们这就是红土地,这是红土地的前世今生。因此,艺术家邓乐从这一公共问题出发,将由时间衍化而成的红土地纪念碑化,用艺术的方式,使用一万年前的红土复原乐德红土地的前身。邓乐为观者展示了一个地质时间的形式,希望人能够超越自身的眼界去衡量世间万物。

▲ 艺术家邓乐的作品方案《一万年前的红岩》

身为田野双年展总策展人之一的一山,希望通过田野双年展探讨三组关系:“一是人与自然的关系,挖掘农耕文明背景下对土地崇拜的农耕艺术;二是人与生活的关系,强调其中具有文脉传承性的乡土艺术、民间艺术;三是挖掘人与居住环境之间的院落文化,总结不同地域中的建筑文化。通过以在地性艺术创作的方式对这三组关系予以梳理,希望能够为今天乡村振兴提供一些启示和参考路径。”

▲ 田野双年展总策展人一山发言 摄影:胡智斌

而当代艺术的介入,首先是增加了游客的观光内容,其次是由艺术内容引发的乡村建设,比如民宿旅游的发展。而本次展览的另一位总策展人、知名批评家和策展人贾方舟,他在此次活动的发布会上表示村民也享有接触当代文化的权利,他在《红土地上的艺术想象》一文中谈到:“今天我们要做的正是以高大上的当代艺术直接切入长期处于文化空白状态的乡村,让他们知道,除了种田打工,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些人在做这样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振兴乡村文化不是重新回到过去以农业文明为特征的乡村文化,而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创造属于这个时代的、城乡一体的新文化。”

▲ 田野双年展总策展人贾方舟发言 摄影:胡智斌

生于荣县的艺术家邱光平,在开幕式的发言中仍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邱光平1996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后进入四川大学艺术学院求学,他表示如果自己小的时候能在自己的家乡见到当代艺术作品,自己的艺术道路可能就会变的截然不同。邱光平要在自己的家乡用传统的夯土建造方式,打造一座小型的“红土地美术馆“;他邀请了村民参与自己艺术作品的制作,村民也表示自己感受到了与平时劳作不同的“高大上”的感觉。

▲ 参展艺术家代表邱光平发言 摄影:胡智斌

对于本届田野双年展的参展艺术家来说,耕地红线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限制。早在2013年2月召开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就提出要“坚守18亿亩耕地红线、确保粮食安全”的土地工作方针。因此,参展艺术家的作品不能够占用耕地,也不能进行水泥浇筑,只能另辟荒地安置作品。所以选择一个什么样的点位,就成为艺术家和策展团队需要思考的问题;而一场村民和艺术家“开荒”的工作也展开了,他们的作品将“十分小心”地分布在田间地头。而为了便于游客参观,大多数作品都被安置在站在观景台上可以看到的范围内。

▲ 本土艺术家邱光平作品实施现场

▲ 本土艺术家邱光平作品制作现场

本次双年展的介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恢复了部分乡土景观。田野双年展总策展人一山告诉笔者,里面的很多方案作品都是还原了农耕文化的一些内容并做当代表现,从三个方面体现,一是表现敬畏土地,二是耕作方式,三是丰收的喜悦。所以,“艺术乡建”在改造乡土的同时也在恢复乡土,当然这种恢复只是一种形式上的恢复,找到一种可以被视觉消费的乡土资源。因此,渠岩认为:“‘乡村’开始成为一种消费主义的生活方式,一种不经意间被外部理想所挟持、包装和添置的价值观,一种被无数主体重新加以消费与言说的话语和形象。”因此,“如今的‘乡村’,首先是当代世界的乡村,是不同主体争夺的游戏场地,是世俗化更新换代的现代性谋略。” 

▲ 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何桂彦发言 摄影:胡智斌

本届田野双年展评委会成员、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何桂彦认为:“双年展是一种非常国际化的展览模式,形成了即有的规范,但是当双年展与中国特殊地理结构结合之后,势必会在某些层面有不一样的调整。面对不同地域的文化、人文、地貌差异,在地性就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通过此次田野双年展也可以看出“因地制宜”的特点,组委会的诉求十分明确。何桂彦还谈到:“当代艺术之于乡村,牵扯到很多伦理问题,首先我们要面对的是在中国当代艺术和当代社会中,乡村作为一个现场,对于艺术家有什么吸引力,我们艺术家在乡村能做什么,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 展览现场

中国雕塑学会副会长孙振华也曾谈到中国艺术乡建的可持续问题时表示,目前它们更多是凭着艺术家的理想和热情在推动,但如果长此以往,势必将出现可持续的问题。如何可持续发展?在经济上如何支撑下去?这是一个重要问题。理想的方式当然是有制度的保障,通过国家政策、基金会、专项资金获得支持。但目前,这方面条件还不具备,因此,它的可持续性是一种迫在眉睫的问题。另外就是由于艺术家和原住民在身份上的差异,艺术的参与悖论。理论上,艺术家将艺术引入乡村,目的是让它成为村民自己的艺术,而目前,大多数村民都是被动参与,他们因为艺术家的发起而参与。在艺术乡建中,最困难的,莫过于调动原住民的参与热情。上述所说,艺术乡建的路径和面临的这些问题目前在艺术乡建过程中,已经无法回避,值得引起足够的重视和讨论。不过,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在国家重点战略布局乡村振兴的大好形势下,文化振兴作为乡村振兴的关键内容,通过多种形式的艺术介入乡村的方式在全国已经陆续开展,需要地方政府、社会企业、艺术从业者合力推进。

▲ 新闻发布会现场

中国的艺术乡建经历了一个由零星分布到区域联动、由艺术家推动到国家助力的过程。例如“羊磴艺术合作社”最早的项目是一个木工项目六个艺术家来到羊蹬同六位木匠一起以乡村木工的方式工作。而今天,田野双年展的模式也开始得到了大范围的推广,例如成都市自2020年开始的天府大地艺术季也是政府推动的一个例子。此外,2017年底,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在全国高校首创“乡村振兴工作站”模式,在全国不同地区针对性布点,设计改造闲置房屋,与地方政府共建实体工作站,组织青年学生驻点开展“乡村振兴”主题实践。因此总策展人一山曾提出建议,全国的高校可以投身到文化振兴中,深入田间地头,深入农村,挖掘传统历史文化,来促进乡村文化振兴。因此,站在新时代新起点,艺术乡建更需要政府自上而下的大力支持,全面增加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度与广度。

▲ 油菜花海 图片来源:于奇赫

在2021年第4期《求是》杂志上,一篇署名为“中共国家乡村振兴局党组”的文章《人类减贫史上的伟大奇迹》引发人们的普遍关注,也就是说国家层面上的乡村振兴局已经成立了。而建设美丽乡村也是推动乡村振兴战略实施、促进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举措。第二届田野双年展(自贡)开启了川西地区轰轰烈烈的艺术乡建,其成果让人们充满期待。艺术家只有深刻理解川西乡村的特点,把自然风光与文化元素相结合,因地制宜、顺势而为、化春风于无形,才能真正助力乡村振兴;而地方政府也应该抓住这一契机,进一步优化规划设计,完善道路以及公共服务配套设施,统筹资源配置,充分激发乡村人才的积极性、主动性。

3月14日,让我们把目光再次聚焦自贡,从红土地上的当代艺术作品中寻找艺术乡建的新的可能性,在油菜花中激发新的想象,从中国乡土智慧中发掘创造力,在双年展中发现川渝“田野”的独特魅力。

展览信息

2021第二届田野双年展

主办单位:自贡市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荣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

承办单位:荣县乐德镇人民政府、北京达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荣县大佛文化旅游有限公司;

协办单位:四川雕塑学会、四川轻化工大学美术学院、中青城投旅游集团有限公司

总策展人:一山   四川省雕塑学会顾问、当代艺术家

贾方舟  著名策展人、批评家

特邀艺术家(按姓氏拼音排序):邓乐、傅中望、焦兴涛、李占洋入围艺术家名单(按姓氏拼音排序):杜洋、段秀森、谷德昊、胡尹萍、邱光平/赵彦青、任宏伟、文豪、杨礼杰、主玛于江/罗宇杰、赵瑞、赵煜亚。

(艺术家将通过实地考察在现场进行驻留创作,并根据环境、可实施性、安全性、艺术性等完善及提升作品方案,以最终作品落地实施呈现后的现场效果为准。)

顾问:巴德·艾克曼斯   比利时皇家美术学院院长

亨利·琼博    刚果美术家协会主席

向   理   明天文化创始人

贾廷峰   太和艺术空间董事长

张鹏飞   中青城投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陈   炯   北京设计学会艺术乡村设计专委会主任、中国人民大学艺乡建艺术振兴乡村研究中心主任

执行策展人:张长收、王志刚、李杨雷、游艺 

活动统筹:龙潇怡、席珺榛

展览时间:2021年3月14日——4月13日

展览地点:自贡荣县乐德红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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