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铆钉:艺术群落在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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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铆钉:艺术群落在西南”作为“2021成都双年展”平行展之一,专注和探讨西南地区的艺术发展现状,全面呈现出西南地区的艺术发展现状和艺术精神。展览由蓝庆伟担任策展人,邀请了来自云贵川渝的18位艺术家参展,他,呈现西南艺术群落的多元面貌和艺术精神。展览中还包含文献部分,以关键词为切入点来展现西南地区艺术群落发展的不同历史与瞬间。

法国史学家兼文艺理论家丹纳(Taine)在《艺术哲学》一书中指出,艺术受到“种族、时代、环境”三要素的影响。虽然这种带有地理决定论的观点被后人认为有失偏颇,但是艺术与其产生的土壤中的民族、文化和时代是密不可分的。而进一步追溯地理决定论的起源,就会涉及到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而中国明末清初思想家王夫之也持有这种观点。

▲ 蓝顶美术馆外景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很难有人能够独立于环境而存在。虽然地理决定论已经被技术全球化所稀释,但近年来新冠疫情、白左思潮和反全球化等事件的出现,让地理的空间感再次加强。而在中国近代以来的艺术的发展中,人们也习惯于用地理作为概括艺术家群体创作特征的标志,如“岭南画派”“北方艺术群体”“新西湖画派”等艺术群体的概括。

西南当代艺术的聚落现象

去年11月初,由蓝庆伟策划的展览“都市铆钉:艺术群落在西南”作为“2021成都双年展”平行展之一,通过展示西南地区艺术发展的诸多线索,在蓝顶美术馆呈现出这一地区的艺术发展现状和内在精神;而关于西南当代艺术的展览,其他地区也有关注,例如2007年广东美术馆举办的展览“‘从西南出发’当代艺术展1985—2007”,以及2017年龙美术馆举办的展览“西南行迹—龙美术馆藏西南当代艺术作品展”。

▲ 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展览现场中的文献部分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西南”的地域概念由政府根据地理特征划定,以川、渝、云、贵、藏为主的几个行政区域为代表;但是由于西藏的当代艺术发展十分缓慢,所以这一地区主要还是滞留在近现代美术的历史叙事中。作为西南当代艺术研究的最新展览,蓝庆伟并没有像以往展览那样梳理85美术前西南艺术对于历史的反思与表现;而是从艺术区的视角出发,探索西南当代艺术的聚落性特征。蓝庆伟认为自“85新潮美术”以来,艺术团体就作为艺术创作的方式,但是之后受到市场经济的影响而变成了艺术家个体创作;西南当代艺术的发展依然离不开艺术群落功能的发挥,生态的构建将会影响这一地区的未来艺术发展。

▲ 二〇〇五年杨冕眼中的“标准”-丹尼尔,布面油彩,180×120cm,杨冕,2005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一支红桃,布面油彩,120×150cm,周春芽,2006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身体的寓言No.10, 布面油彩,180×230cm, 赵能智,2020-2021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室内蚊子no24,布面丙烯,200×180cm,郭伟,2003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正是由于蓝庆伟对于美术馆、双年展和艺术市场的研究,以及他在成都长期的学习、生活与工作,使得他成为了一个艺术区的观察者。整个展览由文献展和艺术家作品展两部分构成,分为“从全国共时到地方自生”“从空间群落到精神群落”“从艺术聚集到生态共生”三个部分,通过若干个案勾勒出区域机构与艺术发展的互动关系。

▲ 展览现场中的放映空间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展览现场中播放的访谈资料  图片来源:于奇赫

展览主要关注成都的蓝顶艺术区、重庆的器空间与铜元局、昆明的创库以及贵阳的城市零件与化纤厂,展示了新闻报道、海报、论文、影像等文献资料。在艺术家的选择上,郭伟、杨冕、赵能智、周春芽作为成都地区的代表;李瑞、毛旭辉、苏斌、唐志冈作为云南地区的代表;李一凡、沈沐阳、王海川、杨述作为重庆地区的代表;陈启基、董重、顾静、李剑锋、石羆、夏炎作为贵州地区的代表。这些艺术家中既有艺术群落的创始人,又有艺术群落发展进程中的新生力量,由此来展现艺术群落的艺术样貌和传承精神。而在艺术家个案中,又以艺术家个人艺术风格的变化来隐约艺术区的发展,如展览一开始杨冕的三幅(组)作品就呈现出明显的变化。

▲ 贵州杉,布面油彩,90×120cm,夏炎,2020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山”的拼图,布面油彩,100×100cm,石羆,2016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夜宴图3,布面油彩,120×180cm,董重,2019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走钢丝,布面油彩,185×150cm,李剑锋,2019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蓝庆伟以多个城市中发生的艺术事件为关注对象,讨论其生成逻辑,呈现出了一个共时性的历史。整个展览还是传达出了一种浓郁的研究气质,使用了多元的手法来展现西南地区艺术机构的发展历程或是存在的历史。

中国艺术生态中的西南

在展览的前言中,北京和上海的798和M50是作为蓝庆伟的参考系进行观察的。这两个艺术区目前都不在以艺术家作为主导,前者已经逐渐开始变成了一个旅游景点,而后者目前已经不再变得活跃,二者的共性是艺术家不断搬走、商业机构不断入驻。而以北京为例、从最初的圆明园到黑桥、草场地、罗马湖、燕郊,艺术家不断地被迫迁向城市郊区。而前不久,通州区落实耕地保护空间(宋庄镇)项目拆除及土地整理工程施工、监理合同的正式签订,也预示着北京地区启动了新一轮的土地整治工作,将会继续波及艺术家的生存。

▲ 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王洪义在发表于2011年的《当代绘画中的“去精英”现象》一文中指出,艺术家以保护艺术之名,采取聚会游行、座谈讨论和张贴标语的方式试图阻拦艺术家居住地的行为多以失败告终,而且这样大的冲突并没有引起社会公众和主流媒体的关注。所以展览“都市铆钉:艺术群落在西南”的意义在于揭示艺术区和艺术创作之间的关系,呼吁艺术区的良健康发展。

▲ 家长•光荣,纸本褐色炭精条,38×52cm,毛旭辉,1997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过往九月,布面油彩,220×140cm,李瑞,2021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如是而居--红雨,布面油彩,60×70cm,苏斌,2020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空间1,布面油彩,200cm×140cm,唐志冈,2021年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在以经济建设为发展目标的社会语境中,如果将西南地区放在中国经济发展的版图中,其“偏居一隅”的形象还是那么明显。但是,“都市铆钉:艺术群落在西南”将西南地区放在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版图中,就发现了与经济版图相反的一种现象,这里无疑是活跃的。蓝庆伟将艺术聚落比喻为“都市铆钉”,强调了艺术家、艺术群落、艺术现象及艺术精神的产生和发展就像一颗铆钉一样深深地钉在了都市生活及都市文化里。

▲ 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但是,中国艺术生态的东部力量,持续地吸引着西南地区的艺术家,或者是全国范围内的艺术家,笔者也听到了这样的表述:

一个往返于北京、四川的媒体人表示,成渝地区的艺术家要想获得一般意义上的成果,在本地举办展览显然是不够的,只有到北京、上海去做展览才能会吸引人们的注意。

一位生活在杭州的艺术家表示,杭州艺术家的当代艺术作品如果在杭州展示基本上就是门可罗雀,但是同样的作品放在上海就会有人关注,甚至杭州的买家会专门跑到上海去买。

一位生活在上海批评家表示,中国当代艺术中存在一个“地理时差”,全国的艺术家都在看上海,而上海的艺术家都在看纽约。

这三种观点都是基于艺术工作者对于周遭环境的细致观察,而这种现象同样体现在此次展览中的艺术家:周春芽现在生活于上海、赵能智与石羆在北京活动。但是也正是由于艺术区的存在,这些远离故乡的艺术家还是将外部资源带回艺术区,并且坚定地支持西南当代艺术事业的发展。

城市的发展需要艺术

在新一轮城市化的进程中,权力与资本不遗余力地拆除独立艺术的生存空间,让那些没有被整合为权力空间的个体空间远离城市现场。而全球化也以品牌为旗帜让社会空间变得单一,通过打压地方品牌而让城市的同质化日趋严重。西南地区虽然有着现代化的急迫心态,但是发现当地方性可以成为一种打造城市品牌的时候,艺术聚落获得了喘息的可能。

当下,西南当代艺术聚落以其包容性吸引着其他地区的艺术家在这里生活,例如曾经居住在北京的艺术家苍鑫现在就选择在成都定居。那么,早期西南艺术家群的成员多来自四川美术学院,未来学院毕业生的比例是否会持续提高?所以 西南当代艺术的未来值得期待。 

▲ 纪录片《乡村档案》剧照,李一凡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女神,布面油画,150×150cm,沈沐阳,2020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乌托邦Utopian,180×200cm,布面丙烯,王海川,2019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无题2017 No.3,布面丙烯,185×340cm,杨述,2017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艺术区在西南当代艺术的发展中,起到了明显的资源聚合作用。事实上,在相互之间存在竞争关系的地区中,有些区域对新的力量可能比较开放,但有的就会比较抵制。而从某种角度来看,那些往往乐于接受新事物的社会,往往会取代那些抵制新事物的社会。特别是在目前以观念为驱动力的当代艺术发展中,观念在向艺术转化的过程中需要依靠技术,而技术的发展也是需要积累、交流的。因此,西南地区良好的艺术氛围,将会成为艺术创作的土壤,;而最后结出的果实,也将会被带到一线城市进行展示。

▲ 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西南当代艺术聚落的现代性,是在一个不断协商的环境中形成的。我们可以明显地发现,艺术家团体相比一线城市的艺术家团体来说更具有独立性,通过谈判等多种手段在政府的话语中占据一个灵活的空间,避免了艺术区沦为官方或者商业的发生器。但是这种方式是否能够持续应对权力和资本的渗透还并不明了,需要像蓝庆伟这样的策展人扎根现场,不断地观察、思考,以更多的展览帮助我们了解这一地区发生的变化。

▲ 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布展现场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作为“2021成都双年展”的平行展览,“都市铆钉:艺术群落在西南”也与双年展的主题“超融体”相关。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表示,本届双年展主题中的“融”可以概括当代艺术打破疆界、超越边界的创新探索,也体现艺术创造活力与成都文化建设的关系;而作为国际性的双年展,“融”也体现了中国通过文明互鉴、文化交流推动构筑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而西南当代艺术聚落也是通过多种融合来成为一个对话、交流的平台,寻找本土地域文化和当代文化结合的可能性,呼吁一个文化多元主义的社会。

▲ 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2021年12月11日,""西南艺术群落的历史、评述与现状学术研讨会”在成都蓝顶美术馆举办,分为历史与记忆、媒介与评述、现状与发展三个板块。研讨会由蓝庆伟担任学术主持,邀请了曹筝琪娜、陈默、董艳娜、李一白、吕澎、倪昆、宁佳、王小箭、查常平、张建建、张欣宇作为本次研讨会嘉宾,齐聚蓝顶共同探讨西南地区艺术群落的发展脉络与前景趋势以及西南地区当代艺术发展的的多元性与在地性。

▲ 研讨会展览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 研讨会到场嘉宾合影 图片来源:蓝顶美术馆

艺术史家吕澎表示:“从‘都市铆钉:艺术群落在西南’的展览到学术研讨会,看得出来花了很多功夫和努力,各位老师可以将自己熟悉的西南艺术群落部分,整合一起编著为一本书籍,涉及到西南地区艺术空间展览与历史,随时间的发展,这个展览或者历史可能被遗忘,如把书籍做出来会非常价值,因为我们今天讲的内容只是在一场研讨会上,如将重要的历史信息进行归纳,未来会有学生、老师、研究者、策展人使用到,这个就会变得非常有价值。”

蓝庆伟,艺术评论人、策展人,艺术学博士。从事现当代美术研究、当代艺术评论与策展实践、美术馆学研究与美术馆管理。曾任成都当代美术馆执行馆长,现任教于成都大学。

本科与研究生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博士毕业于四川大学。对中国当代艺术史、美术馆学进行了深入的文本研究,出版当代艺术研究专著《21世纪中国艺术简史:2000—2018》、《艺术与操作——“广州双年展”历史考察》、《贵阳叙事:贵阳当代艺术的发展史》;出版美术馆学研究专著《美术馆的秩序》、《美术馆的秘密》。

都市铆钉:艺术群落在西南

展览时间:2021.11.7—2022.1.9

展览地点:成都蓝顶美术馆(1号厅)

策展人:蓝庆伟

策展助理:董艳娜、李宇璟

展览执行:王海菠、周利琴、李琦

参展艺术家:陈启基(幺哥)、董重、顾静、郭伟、李剑锋、李瑞、李一凡、毛旭辉、沈沐阳、石羆、苏斌、唐志冈、王海川、夏炎、杨冕、杨述、赵能智、周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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