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茶面与大红袍”——从世界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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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25日,由威狮国际艺术中心主办,孙晓枫策展的闽江计划系列展览《闽江计划第三回:沙茶面与大红袍》拉开帷幕。此次参展览媒介多元,涵盖绘画、雕塑、摄影、影像、装置和行为现场,共邀请了来自全国各地的9位艺术家及艺文机构,分别为:陈量、郭国柱、胡杰彬、家园杂志 HOMELAND、宋蓬勃、石青、沈也、汤南南、吴达新。此外,学术主持李豫闽,特邀观察员洪隐也出席了开幕现场。据悉,展期将持续至2022年3月31日。

福建,简称“闽”,地处我国东南沿海,东隔台湾海峡与台湾省相望。从未到过闽地,因闽江计划展览结缘福州。从北京出发,不带目的、没有偏爱地来到闽江畔这处“有福之州”。水系密布,河流众多,峰岭耸峙,丘陵连绵,物产丰富,民俗奇异,宗教多元,所以福建自古人杰地灵,所以谓之“有福”。

▲ 福州三坊七巷

▲ 福州城市风貌

“有福”二字包含了中国人对生活最美好的愿景:“有福同享”是友谊的最高境界,“天生福相”是对小孩子漫长人生一切未知祸福的朦胧祝福,老人要“福如东海”才能“寿比南山”……福气的名称各不相同,总结下来却无外乎饮食起居的平凡恩典。所谓“一屋二人三餐四季”,这样有滋有味的乐趣也与策展人孙晓枫在展览中营造的如出一辙。

▲福建特色美食  沙茶面

▲福建特产  大红袍

《闽江计划第三回:沙茶面与大红袍》由威狮国际艺术中心主办。作为福建首家专注于当代艺术推广的艺术机构,威狮国际艺术中心自2016年成立以来推出过许多创新又有趣的展览。闽江计划系列展览于2018年启动,已展出《闽江·关于水的想象》与《闽江计划第二回:山海、神祇与乡愁》两场。既往展览涉足综合材料、城市公共艺术、科技艺术三大模块,着重探索艺术的无边界化及跨学科式,增促媒介之间的合作、共生、流布与协调,为福建历史文化富饶的土地带来全新的艺术体验。

▲ 展览《闽江·关于水的想象》海报

▲ 展览《闽江计划第二回:山海、神祇与乡愁》海报

第三场展览运用艺术的语言带我们回归身体记忆,回到街市,回到福建生活细节丰富的烟火现实,从内化的感官感知中获得一个个体化、具体化的“福建”。展览题目《闽江计划第三回:沙茶面与大红袍》以包含福建文化特征与饮食滋味的“沙茶面和大红袍”为喻体,让人产生兼容和排外、开放和保守、神秘主义与实用主义等等联想。策展人巧妙利用这些矛盾的张力,塑造勾人的紧张感与一帧帧异质生活世相,为展览与观众深度沟通渲染了极具地域情调的底色。

▲ 《闽江计划第三回:沙茶面与大红袍》展览现场

开幕现场:青红酒为媒,勾勒味觉乡愁 

“公元前202年,建冶城,无诸在于山加封闽越王,封王当日以色泽青红的青红酒助兴,饮后大悦。自此,青红酒从民间走入朝堂……” 

▲ 福州传统黄酒 青红酒

2022年1月8日14:30,《闽江计划第三回:沙茶面与大红袍》开幕仪式,在福建福州的威狮国际艺术中心正式举行。开幕现场,参展艺术家沈也在艺术中心门外展开了行为现场《弥漫在这一刻开始》,作品欲以青红酒为媒,诉说事件。艺术家将悬挂于15米高的酒坛挥洒至地面,随着酒坛子被绳索吊起,观众围在安全线外的心也忽高忽低荡漾不绝,在酒坛落地崩碎的闷响声中,空气中暗涌的紧张与激动才被弥漫开来的青红酒香徐徐冲淡。

《礼记》有言:“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中国文化一向重视味觉,青红酒作为福州的特色,历史悠久、地域性强。青红酒香沁透展览开幕现场,艺术家从味觉记忆出发,用气味勾勒观众对地缘文化的思考和回忆。坛子碎裂后,酒坛的碎片被在场观众拾起,残存的酒浆沾染指尖,成为艺术行为互动性的后序。展览对“味”及其相关感官的巧用由此体现,这也充分展示出福建文化艺术的悠久传承和物质内涵。

▲开幕现场嘉宾合影

开幕图片现场

沈也《坛 坛撞》,行为现场记录

当日下午,威狮国际艺术中心举办了题为《从五味杂陈到三昧真火》——“个体、故乡与世界”的当代闽地艺术研讨会。众多嘉宾、艺术家们围坐在展厅中,与本次展览特邀观察员洪隐共同探讨闽地艺术的创作及现状。会议主要围绕个体与故乡的关系、虚拟的乡愁、文化认知与转译、与外部的对话、福建文化的特殊性、不同艺术空间的出现与能量、民间的活力、去中心化等议题,近年活跃在艺术创作中的嘉宾们各抒己见,从走出去再到回到故乡,闽地艺术的魅力在这个过程中焕发出生机。

在场的艺术从业者们背景各异,故而对个体、故乡乃至世界的理解也不同。“个体、故乡与世界”作为一种路径,使创作者们得以在往返故土的过程中,思考如何在差异化的语境当中创造个人的、具有地域特征的当代艺术。闽地艺术离不开福建在地文化的特殊性,而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艺术家,也作为个体,也在这个内外交替流动的过程中,与外部相互参照,不断找寻身份认同,通过创作与故乡产生更紧密的联结。沿着这一条路径,文化的存在与交融被人们所感知,在交流与传承中,新的文化也伴随滋长,迸发出更鲜活的生命力。

沙茶面与大红袍:从身份认同到地缘文化

▲ 策展人孙晓枫

(以下为凤凰艺术采访策展人孙晓枫,Q=凤凰艺术,A=孙晓枫)

Q为什么选择“沙茶面与大红袍”这样的主题?

A构思这个闽江计划的时候,我想自己做三期,后面交给威狮年轻的团队来做。

第一期是“闽江·关于水的想象”,这是一个关于母亲河的概念,借助水流动交互的意象来描述流动性的文化和艺术。这个展览邀请了国内很多重要的艺术家,包括郭工老师、宋永红、王璜生等等。展览尝试拓展时间维度,同时展出了当地名人的作品,如首次展出的林则徐书法作品。

第二期“山海、神祇与乡愁”从福建的地理和精神生活特征出发构思。福建有“八山一水一分田”的说法,对农耕文明来说属于比较严苛的自然条件。但这样一个耕作面积拮据的地方,如何能够有那么浓郁的市民气和幸福感?关键在于福建神奇的文化。福建的造神,在全国范围内属于很独特的文化。福建造神有一个特点,就是所有对这个区域有贡献或者是有恩德的人都可以成为神,同时可以建立纪念馆或神庙加以纪念,这也是伦理教化的一种方式,也是一种精神皈依,是对中国传统美德的认知的表现,所以福建就有了“神奇”的关键词。

再者是乡愁,福建移民较多,无论在东南亚、美国、或欧美都福建人的身影。福建人的足迹遍布全球,把福建本土的生活习惯带到外面,同时将外来文化带回福建。这样的对外沟通形成了福建独特的文化综合体,既有山岭文化又有南洋、欧美文化,一种不同质地的多元文化混居混合杂居的这样一个形态。乡愁是怎么产生的呢?因为离乡,所以就有了家乡的记忆,有了家乡的记忆必然有了乡愁,这又呼应了福建的造神运动,当地的家庙,祖先崇拜,包括神庙里伦理教化的塑造。同时,因为地少人多,资源缺乏,所以才会远赴重洋谋生。综合起来就有了第二个主题——“山海、神祇与乡愁”。

第三期以“沙茶面与大红袍”的概念回归了“闽江计划”的初衷。沙茶面是移民文化象征体。沙茶源自东南亚,没有沙茶就没有沙茶面,有说沙茶面来自马来西亚或是印尼,到了福建后就变成一个非常有特色的本土味觉。味觉直抵身体感官,比如我是潮汕人,我有时出国或者远行,我的身体会想念一碗牛肉面、牛肉粉,因为潮汕牛肉的那种美味太有吸引力了!身体的记忆是潜移默化的,在这一层面上,沙茶面代表一种群居、驳杂文化交互的现实与福建特定的味觉、身体记忆。反射在现实层面就是福建厚重的烟火气。在厦门、泉州的街边,拐角处就是神庙,香火浓郁,满大街都是福建各地小吃,肉燕、扁食等等非常丰富,进入这样的环境就是进入到区域的乡土性里。

如果说提到沙茶面会想起福建、厦门,大红袍则是一种杂糅的生活仪式与中国传统文化、道教文化的象征体。喝茶是很有形式感的,需要细腻的体会茶的味道由浓变淡,香气逼人慢慢变得悠远,沉浸这个过程就是感受一个时空。所以喝茶是一个身体动作,也是一个味觉记忆,一种精神生活。在地缘上,厦门跟武夷山刚好是一南一北。而且说到福建,一定会想到大红袍和沙茶面,反之说到大红袍和沙茶面也一定会想到福建,所以就有了“沙茶面与大红袍”这样一个接地气的命题。

Q

这次展览中您是怎样选择艺术家的?

A

主要是看艺术家的工作状态,我在选择艺术家的时候以作品品质为主的,倾向对于时代、当下、在地有很直接的感受并作出反映的艺术家。邀请的部分艺术家甚至都没有见面,像陈量、沈也、吴达新老师,他们艺术的工作方法、对艺术的推演能力、和作品的力量吸引到我。另外,闽江计划必须跟福建文化和艺术家的工作方式有很密切的联系。所以我们在选取艺术家的时候也是围绕福建主题或者是选择福建籍的艺术家。哪怕作品没有直接阐述福建,艺术家内在的精神世界也是经年受福建文化的浸染,是一种被福建在地笼罩的思维方式,有自己构思的神话世界。

Q

展览中出现一些媒材和物质文化的元素,比如陶瓷、木材、金箔、大漆,最终呈现出来很和谐的效果,其中的灵感来源于何处?

A

所有物质都有统合性,而展览中的统合性来自于策展人对展览空间的诉求。必须在作品之间建立一定的关联性,而当关联性确立后,必然可以产生一种和谐感。比如展览中福建文物的摄影作品与陈量老师的研究文本,都是基于田野考察的文本留存、建构。源自生活的文本尤其挑战策展人的平衡力,让展览中驳杂的物质得到统一。在这次展览中,往暗的地方走,回到时间的生成。石青是作为一个关于文明与茶文化讨论的现场存在,所以在他的在外面,有光亮对着黑暗。陈量在一个暗房里面,建立一个充满仪式感的祭坛。他们构成了相互对应的关系,形成了一个循环呼应。

▲ 宋蓬勃(从左至右)《池湖遗址·圈足杯》《黄土仑遗址·印纹硬陶簋》《南平·青铜鼎》《池湖遗址·三足盘》,摄影

▲  宋蓬勃(从左至右)《水吉·仿兔毫盏》《黄土仑遗址·鸭型壶》,摄影

▲ 石青《茶叶工厂》

▲ 陈量《造字剧场》

另外,像沈也老师、吴达新老师、郭国柱老师他们是从本土经验出发。一个是本土味觉,因为“青红”是闽地特有的酒,沈老师作品撞击后氤氲开来的酒香味,是家乡记忆。这件作品构建了一个味觉中的福建,每一个人都会吸入,感受到福建特有的纯美的,用粮食酿造味道。撞击的冲击力与酒绵长的快乐,形成了对比。

▲ 沈也《坛 坛撞》

吴达新老师留学日本,后至美国进修,不同文化符号的拼合是吴达新作品的一种话语方式。展馆入门处的新雕塑作品《麒麟》由陶瓷和不锈钢结合制成,作品灵感就来源于位于泉州开元寺中的麒麟壁。艺术家尝试将传统神兽做出具有当代感的艺术品,雕塑《麒麟》身上布满白色陶瓷制成的白色鳞片,吴达新还将一颗颗螺丝分别拧在每一片鳞片上让其更具工业感,就像麒麟披上一身盔甲,显得更加威武。吴达新从泉州的在地文化出发,通过海浪材质性的转化,构造一个特定的领域。郭国柱拍摄了泉州遗留风景的影像。

泉州是个很特别的存在,保留了很多古代的,时空错位的东西,是有厚度的影像记忆。定这个展览空间的时候,我说必须有霓虹灯,因为霓虹灯是最有烟火气的,在香港,在京都,都能看到。通过霓虹灯能感觉到城市的生活,包括光影对比的吸引力,所以我这一个也在郭国柱的背景上面用了福建红(福建的砖红),标题也用了霓虹灯系。这就是一种在地的表现,他们构成了一个区域。

▲ 郭国柱《泉州》系列摄影作品

▲ 吴达新《麒麟》

▲ 吴达新《海浪》

Q

这次展览不仅展示了福建历史文化城市变迁,还展示了福建艺术家,您从策展人的角度怎么样评价福建当代艺术生态?

A

福建的艺术家资源非常丰富,而且在有很多中国当代艺术重量级的人物,像蔡国强、黄永砯、卢杰、陈文令、许江、邱志杰等等一众的福建人为中国当代艺术贡献了非常好的作品,也整合了很多资源,可见福建是可以出大艺术家的土壤。福建的艺术家会走向某种绝对,酒神精神的时候会狂欢,该快乐就疯狂的快乐,创作的时候会很深情、深入,这种绝对性的基因更容易产生大艺术家。所以我对福建的未来非常值得期待,现在80后、70后、90后艺术家慢慢崭露头角这是很好的趋势。当下,福建缺少像威狮这样的本土艺术空间,相比之下上海、广东、北京更成熟。

Q

看完这样一个有烟火气的展览,您会推荐打卡哪些代表性福建小吃?

A

福建本地的小吃我个人最喜欢的是福州捞化。捞化很开放,它跟沙茶面很像,但是它没有沙茶面这个沙茶前缀的定义。捞话有几十种料,任你挑,组成一碗米粉。而且,福建的米线很好吃的,我每次来福建都要吃的。阿肥发扁食、然后建瓯的光饼、草本汤、还有这边的一些炖汤也非常好。佛跳墙什么这种太代表性了,说多了就腻了。有一种炒糕,用木瓜粉、地瓜粉炒成一种柔韧的糕,非常好吃,做起来很需要技术。

结语 

威狮国际艺术中心主办的《闽江计划第三回:沙茶面与大红袍》由孙晓枫先生策展,展览汇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9位艺术家及艺文机构(按拼音排序):陈量、郭国柱、胡杰彬、家园杂志 HOMELAND、宋蓬勃、石青、沈也、汤南南、吴达新,及学术主持李豫闽,特邀观察员洪隐。展览从身份认同与地缘文化入手,模糊了福建传统与现代的边界,以多种媒介参与、多样物质文化融合的形式在作品间建立跨学科互动,为闽江计划系列展增添了一份带有乡愁的味觉记忆。

闽江计划第三回:沙茶面与大红袍

MINJIANG PROJECT NO.3

SATAYNOODLE&DAHONGPAOTEA 

参展艺术家:陈量 郭国柱 胡杰彬 家园杂志HOMELAND

宋蓬勃 石青 沈也 汤南南 吴达新 (按照拼音排序)

出品人:陈齐杰

学术主持:李豫闽

策展人:孙晓枫

展览总监:李子然

特邀观察员:洪隐

主办:威狮国际艺术中心

特别鸣谢:笃心舟

展期:2021年12月25日-2022年3月31日

地点: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大道616-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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