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撇竖捺的态度:始于汉字 终于“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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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5日下午,惊蛰时节,春雷始鸣,万物复苏。知美术馆“开放的中国现当代艺术史系列丛书”之《魏立刚:从汉字出发,书法何以万物》新书发布会活动在北京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一楼报告厅举行。

三月伊始,惊蛰时节,生机隐隐。这一天,太阳到达黄经34.5°的位置,惊雷滚过,万物俱苏,无数沉睡着的生灵都会在第一声雷掠过的瞬间苏醒过来,然后繁衍生息,令天地之间呈现一片祥和的热闹。

惊蛰,古称“启蜇”,汉代为避皇帝讳而改为“惊蛰”。此节气前,动物昆虫藏伏于地下冬眠,不饮不食,称“蜇”;待到“惊蛰节”,春雷始鸣,惊醒百虫,万物生长,此为“惊”。故惊蛰时,天气回暖,渐有春雷,雨水增多。

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起惊雷。中国人自古以来,始终追求在茫茫苍穹之中,去寻求自己内心的安置与能量的绽放。这一场漫长的等待、漫长的蓄能过程,是等待与时间的一场较量,靠的是智慧,更是耐力。而自惊蛰日起,更是整个地球甚至星空宇宙的复苏。

在这一日,用另一种媒介方式——书,重读艺术家魏立刚于2019年的回顾性大展“万物”,亦是在浑噩的艺术世界中响起的另一声惊雷。

书写与对谈

魏立刚,生于山西大同。 被书法评论家白谦慎先生称为“傅山后400年又一位书法奇才,是传统营垒里杀出来的一员骁将”。魏立刚毕业于南开大学数学专业,书法师承书法家李鹤年、王学仲及孙伯翔。在南开的求学经历训练了他的逻辑推理和分析归纳能力。80年代开始,由于西方现当代艺术的思潮涌入国内,那些中国汲取先锋营养的艺术家们,就开始沐浴在全新的西方思想灌注之中。很显然,形式的变更,有其时代的背景,正如魏立刚在其早期受到过米罗等艺术家的影响。在这里,一种象形与抽象之间的关联被浮现了出来,它是魏立刚最早期的书象探索。

2019年,在知美术馆“东方美学现代性与当代性”探索的学术定位之下,魏立刚《万物》继2018年《幻—陈福善回顾展》之后首位当代艺术家的回顾性大展举办。展览共展出58件作品,跨越艺术家30多年的从汉字出发、从书法出发的创作历程,涵盖书法、水墨及多媒材绘画、雕塑、装置等多种创作形式。

▲ 魏立刚“万物”展览现场

▲ 艺术家魏立刚导览现场

时隔两年,在经历了长时间的转变、拆解、整合与重组后,知美术馆正式推出《魏立刚:中国当代艺术的非典型案例——从汉字出发,书法何以万物》。画册完整收录了知美术馆“魏立刚:万物”展呈现的58件作品,涵盖艺术家跨越30多年的创作历程,汇聚诸多学者最新学术成果,是研究这位“中国当代艺术的非典型案例”重要参考书籍。

▲ 新书发布会嘉宾对谈,摄影:史续。左一:王从卉 知美术馆馆长,左二:魏立刚 艺术家,左三:苏丹 中国工艺美术馆、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馆副馆长,左四:柴中建 自由学者、艺术批评家

发布会现场,艺术家魏立刚与知美术馆馆长王从卉,中国工艺美术馆、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馆副馆长苏丹,自由学者柴中建带来特别对谈,从多维角度研究这位“中国当代艺术的非典型案例”。

▲对谈嘉宾艺术家魏立刚发言,摄影:史续

魏立刚自幼研习书法,生活在矿区的他与冒着烟的蒸汽机火车相伴。或许从那时起,他便形成了将视线越过物件对象的飘烟,望向上天与宇宙的习惯。在科学家那里,人的大脑在向下看时,所看到的往往是我们已经有的事物,体验到某种满足感;而当人向上望去时,大脑所感受到的往往都是我们需要计划思考才能得到的。

在无机物之上,去探寻有情物的安置。

于是,在魏立刚的笔下,线条与线条的每一次接触,都是生命力的碰撞。因而,来源于共同的生命性,观者进入魏立刚的世界,既简单又复杂。简单,因其作品瑰丽、雄奇、古拙、巫师般变幻万般悦目。复杂,因为其过于丰富、流变莫测、貌似浮华、无法归类。

▲《云荡·集成电路·城墙》| 1993,宣纸、墨,152.2cm×83.6cm×2

▲《龙翔凤翥 鸟官人皇》(局部)| 2007,宣纸、墨、丙烯,     360cm×145cm×4,亚洲私人收藏

在近三十年的艺术探索中,魏立刚一直在打造一种基于汉字线条和空间结构的视觉语言,以容纳人类当代知识和存在的复杂性和宽广性。 其作品“魏氏魔块”对汉字进行解构又融入图像元素,回溯象形文字本源,为中国当代艺术中最早的个人视觉语言系统之一。对于中国传统水墨及书法艺术做出了非常彻底的当代回应。

这里所说的魔块,不是图像的样式,而是人对存在自身的一种揭示;魏立刚的作品亦同样不只是呈现了图像,而是传递了作为艺术家的启示性——即在科学大一统的神话旗帜下,如何去探寻人自身的智能和能量。

▲《金墨大草:西湖艋 龙山 凤箫曲》| 2017,宣纸、墨、丙烯,   97cm×90.5cm,BAO私人收藏

近几年,魏立刚始终在研究自身创作脉络的某种转型,去探寻自己曾经不受商业影响的创作状态。他也提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万物主义”——不是儒释道,也不是宗教,而是在没有人的宇宙框架下,所显现的某种视觉结构和语言魅力。数学家自身的偏执,也让魏立刚的作品带给人足够的笼罩力和感受力。“书写”的广度被他拓展至宇宙万物,边界消失时,全新的艺术形式诞生。他积极开拓现代书法的教育与推广,创立国际书象学社,建立极具个人风格的现代书法学派及书法理论。

事实上,这并不是魏立刚第一次与“书”结缘。中国书法史曾结晶出诸多词汇典故,比如墨猪,拨镫法,屋漏痕,锥画沙,馆阁体,怀素书蕉,担夫与公主争道等,都精要生动地描述与告知后人,堪为习书之秘诀与法门2015年1月,魏立刚发布【当代书法史30个新词语】,植根当今世界型态,匹配当今艺坛层级,志在推动古老书法演进,创生当代书法新高峰,与周、秦、汉、唐、宋、元、明、清、民国比肩接踵,雁行而蝉联,无愧崛起的中国,重整书法的河山,标炳于全球视觉舞台。现推出30个广义的,多维度的,新时代的书法词语,以期拓展视域,转换观念,祈盼2030年之际,当代书法新高峰诞生。

魏立刚认为,如果你是中国现代书法大师,那么全世界上最神奇的线条就必定握在你的手中,同时也要大量引入别人的长项,才能更丰厚自己,正如艺术家从书法到抽象的探索,再从抽象返回到书法。汉字的象形源头,使汉字造字自原初就具有极高纯度的抽象性与精神性。 具有数学专业背景的魏立刚对以推演、线条、色彩创造“魔块”容纳万物的“公式”极其痴迷, 带着几近狷狂的自信走到今天。其理性思辨及数字抽象思考及结构能力,使他得以突破在“书写、写意”等传统书法与绘画的视觉与技术层面,直接进入与西方抽象绘画对话的维度中。

但在他看来,中国的艺术比西方的要深一个层次,逸品,巫术、咒语、玄学、虚空。西方没有,西方止于神。或许这正是魏立刚从西方抽象再次回到中国书法上的缘故,走了这一遭,他对比西方与东方在哲学上对艺术的浸润。在这里,他找到了一种新的途径,或许说,他打破了曾经的那种瓶颈。

▲对谈嘉宾知美术馆馆长王从卉发言,摄影:史续

知美术馆馆长王从卉介绍到,知美术馆在学术上并行着两大方向:“未知”与“已知”,“开放的中国现当代艺术史系列丛书”便是以美术馆展览和艺术家个案对象为基础,在已知与历史端开展的探索。而魏立刚作为此系列中的第一位当代艺术家,以极为独特的质感,为中国艺术史提供了一个独特的样本。

在她看来,在筹备《魏立刚:从汉字出发,书法何以万物》的过程中,对艺术家的拆解尤为重要——艺术史、图像、符号和东西方美学比较......每位学者在写作前会基于对艺术家的研究,进行学术的分析和演讲,或是再次来到现场与艺术家进行深度交流;在这样的基础上,学者才会开始着手动笔撰写文章,并在文章完成后进行双语化与可靠性核查。而经过多步,一个立体的展览才可以最终转换成平面形式。

王从卉在接受“凤凰艺术”专访时表示,魏立刚是一名极其具有自信、并且极具生命力的艺术家,更是具有艺术家天生的状态和资质。他对自身文化根基和由书法而来的探索,同样具备极强的好奇心和使命感。她提到,在魏立刚展览期间,“开放的东方”论坛同期举办。与会嘉宾们对魏立刚的作品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并借展览对东方进行了重新的审视,进行了非常开放性的讨论——事实上,在许多人看来,观看魏立刚的作品,并不是看一个图像,而是看到了蕴含着东方书法的历史和演变的过程,已经一个观看和感受东西方文化间嫁接的桥梁。

▲特邀嘉宾中国工艺美术馆、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馆副馆长苏丹发言,摄影:史续

在中国工艺美术馆、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馆副馆长苏丹看来,魏立刚二十多年来的思维一直 在升级、进化,他不只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现代书法”,更是在创作中不断践行着其理念,最终在“书象”中达成了一种近乎圆满的境地,并与东方哲学的根本紧密相连。而“魔块”则在理性的分解、整合、建立结构和实验的过程中,与传统文字的“横竖撇捺”并不流同,而是充满了变化与艺术性——而就在这样时间性的显现下,魏立刚思考与处理的问题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深层。

▲ 特邀嘉宾自由学者、艺术批评家柴中建发言

1999年,由濮列平、魏立刚策划的“巴蜀点兵:99成都20世纪末中国现代书法回顾展”对20世纪中国出现的现代书法作了全面的总结。当时国内现代书法的大型活动几乎处于停滞状态,而国外相关汉字艺术活动大都在被称为“中国当代艺术家”的群体中进行,现代书法群体并没有被纳入这些国际展览的视线。

自由学者、艺术批评家柴中建便是在这样的情境下与魏立刚相遇、相识,并建立了长达20多年的友谊。后来,在柴中建周边交往的朋友中,魏立刚是唯一一个会和柴中建讨论“那类”问题的人——“一张纸如何变得更伟大”、“为什么又有很多纸都慢慢变为了废纸”?在他看来,这位艺术家在对东方性和空与实的转换、思考和推进中,达到了另一个境界。

▲ 新书发布会嘉宾对谈,摄影:史续

从汉字出发

书法何以万物

书者,汉字书法之矿藏,其域可拓至世间诸地、

诸氏族之文字、符咒、术图;   

象者,宇宙万有之量场,其际属无穷无止,

深邃浩瀚,万物同居、万种共盟。

汉字是一种资源 稟赋龙族 荫翳裂合;

汉字是一座桥梁 摆渡中外 嫁接视觉;

汉字是一个立场 葡匐其壕 蠡测诸邻;

汉字是一洞时空 藏天贮地 同构万有。

—— 节选魏立刚《书象赋》

▲《书象赋1》| 2012, 墨、铅笔、宣纸,247cm×123.5cm

《魏立刚:中国当代艺术的非典型案例——从汉字出发,书法何以万物》

知美术馆:开放的中国现当代艺术史系列丛书

知美术馆出品

王从卉编

四川美术出版社

定价:268元上市时间:2022年3月

▲ 艺术家魏立刚在UCCA签售现场

《魏立刚:中国当代艺术的非典型案例——从汉字出发,书法何以万物》是知美术馆继《一人就是一个流派——幻解陈福善》之后推出的又一艺术家个案研究学术图文经典。

▲ 画册内页

画册精选收录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院长白谦慎、法国巴黎赛努奇亚洲艺术博物馆策展人马伊尔·贝勒克、知美术馆学术顾问柴中建、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博士迈涯撰写的中英双语学术文章,从不同视角解读艺术家的创作轨迹。(按作者姓氏首字母排序)

白谦慎

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院长

学术文章精选——《白谦慎评魏立刚》

魏立刚是传统营垒里杀出来的骁将,对中国书法,特别是对草书的精神有着深刻的理解。未届不惑,魏立刚就已创造出了和日本现代书法迥然相异、足以傲世的现代书法的样式。是“魏氏魔块”再次引领着我的想象力驰骋。

马伊尔·贝勒克(Mael Bellec)

法国巴黎赛努奇亚洲艺术博物馆策展人

学术文章精选——《让书法成为当代艺术》

虽然魏立刚无法逃脱艺术史对正统艺术形式的简化、淡化,但他幸运地在 正统艺术中获得了成长。而且似乎由于他风格过于多样,作品复杂且富有视觉冲击力,因此艺术史也难以把他分类。就像孔雀的翎毛那样,魏立刚的作品令人眼花缭乱,难以捉摸。

柴中建

知美术馆学术顾问

学术文章精选——《大象敢当:立刚的“魔块·图符”与“象思维”》

情系汉字并努力在汉字的视觉营构过程中表现自我性情、探索书法本真、通融主客世界,是魏立刚的学术理想。在视觉图像拥堵的今日文化景观中,从书法观念和书法方式的变革入手,发掘书法和汉字关系的多种艺术潜能,是建立书法当代性和多样性的机枢,也是营建“中国本色抽象”的一条重要通道。

范迪安

中央美术学院院长

学术文章精选——《穿越边境的探险》

情系汉字并努力在汉字的视觉营构过程中表现自我性情、探索书法本真、通融主客世界,是魏立刚的学术理想。在视觉图像拥堵的今日文化景观中,从书法观念和书法方式的变革入手,发掘书法和汉字关系的多种艺术潜能,是建立书法当代性和多样性的机枢,也是营建“中国本色抽象”的一条重要通道。

迈涯(Maya Kóvskaya)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博士、策展人

学术文章精选——《兼容并蓄的艺术语言:魏立刚作品中的互文性与大胆拼装》

魏立刚这种大胆地从中国传统艺术、数学、科学、语言,以及具象形式等 不同领域中汲取元素的方法,如非技艺精湛,则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由互不相融的元素所组成的毫无连贯性可言的审美灾难,但他却能够通过自己的方式一次又一次成功地挑战禁忌,更将这个过程变得愉悦而动人。

目  录   

编者按

一、从汉字出发,书法何以“万物”——王从卉

学术文章精选

二、书象赋——魏立刚

三、让书法成为当代艺术——马伊尔·贝勒克

四、兼容并蓄的艺术语言:魏立刚作品中的互文性与大胆拼装——迈涯

五、白谦慎评魏立刚——白谦慎

六、穿越边界的探险——范迪安

七、大象敢当:立刚的“魔块·图符”与“象思维”——柴中建

魏立刚:万物展览作品

八、太原时期

九、魏氏魔块

十、符咒器凿

十一、孔雀

十二、浇灌心丘

十三、呼吸

十四、荷塘

十五、平均切分

十六、从汉字出发,书法何以“万物”?

十七、万匹象莽廓

十八、朝代萌养

十九、锋刀猛挫

学者最新学术成果

二十、当代书法史30个新词语——魏立刚二十一、结构的深渊:魏立刚访谈——魏立刚、杨浚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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