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费俊揭秘2023央视春晚的当代视觉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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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是辞旧迎新的时间交界点;春晚,是众多华人标记时间的刻度线。

《2023央视春晚》以人民真实生活为出发点,荟萃多种类型节目,融合运用创新技术,为全球华人送上了一道红红火火的文化大餐。在这场文化盛宴中,以现代化表达传统文化的视觉美学成为本届晚会的一大亮点。 

费俊作为《2023年春节联欢晚会》视觉总监,带领央美设计团队与晚会视觉团队共同主持了本次总台春晚的视觉美学指导和视觉创意设计等工作。

以下,凤凰艺术为您带来采访报道。

 

凤凰艺术 (Phoenix Art) &费俊

专题采访

▲ 春晚精彩锦集

春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每年的春节期间,全国各地相继开展庆新春活动。而央视春晚则是全国各族人民共同参与的最受欢迎的庆新春节目。

春晚,是所有中国人的舞台,汇聚着中华民族的文化和智慧,人们以春晚的形式表达辞旧迎新的喜悦!2023年央视的春节联欢晚会凝聚着现代与传统,科技与艺术,表现了色彩、纹饰、节律与虚拟的视觉之美,体现了中国人民的勇往直前和坚强自信。

在这背后,离不开坚实的视觉创作与架构。凤凰艺术特别专访了本届晚会视觉总监,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教授,某集体ART+TECH创意总监费俊,听他讲讲2023央视春晚的美学创造。

 

凤凰艺术X费俊

QUESTIONS & ANSWERS

1. 凤凰艺术: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您和团队参与了今年春晚的视觉设计?

费俊:我很荣幸地受到了2023总台春晚总导演于蕾和副总导演邹为率领的导演组邀请,与胡增鸣共同出任《2023年春节联欢晚会》视觉总监,带领央美设计团队与晚会视觉团队共同主持了本次总台春晚的视觉美学指导和视觉创意设计等工作。其实这是我和团队第二次参与春晚的视觉设计工作,在2022年春晚的原生态情景表演《土地的歌》中我与团队承担了这个节目的舞台多媒体视觉设计,当时那个节目的视觉核心创意是用数字艺术构建视觉表演,用声音可视化的创作手法来让视觉和歌唱者共同成为舞台上的表演者,晚会播出当晚,节目立即受到了来自各地观众的广泛好评。触人心弦的原生态表演内容,融合了大气磅礴与浪漫诗意的舞美给大家留下了尤为深刻的印象。节目相关的微博话题“非遗原生态音乐有多惊艳”更是在大年初一登上了文娱热搜榜。可能是因为这一次的成功合作,打开了与春晚再次合作的机缘。

2. 凤凰艺术:请您谈谈今年春晚整体舞美视觉的设计理念?

费俊:总导演于蕾和副总导演邹为在晚会策划阶段提出了以宋代词牌名“满庭芳”为晚会视觉核心定位,取意自中国古典文学词牌名,通过舞美、多媒体、节目视觉等各个方面,共同营造祈愿圆“满”的中华大家“庭”尽展“芳”华的主题气象。我与视觉设计团队秉承这一理念,尝试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年俗美学与文人美学相融合,形成“吉庆+典雅”的视觉美学气质;并将传统艺术形式与现代视觉科技相结合,形成“传统+现代”的视觉美学表达。

满庭芳华意蕴的视觉化表达凸显在春晚的众多方面,其中由四瓣花结构演化重构而成的演播厅顶部艺术装置,整体装置从花心呈几何造型延展,遵循现代艺术设计质感,呈现简约大气的“满庭芳”气象。春晚系列主视觉的设计也是对“满庭芳”主题进行意象延伸和动态表达的范例,团队以“满庭芳华”、“玉堂富贵”、“春暖花开”作为子主题,设计了一系列由不同色彩和图像构成的可以动态变换的主视觉。

此外,我们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当代演绎作为核心创作方法贯穿始终,通过中国传统色彩的系统化应用,将中国传统色这样的文化遗产活化到春晚舞台,让大众在色彩的浸染之中感知中国色彩的文化意蕴;基于中华传统文化遗产的当代化演绎成为了舞美视觉的核心设计理念,视觉团队和节目主创团队紧密协作,针对每一个表演节目展开文化内涵的深度挖掘,视觉元素的精准提取以及舞台语言的创新转化工作充分展示了历经千年沉淀的中华文化之美;以及前沿影像科技的创新性融合,用科技美学激活传统美学是舞美视觉设计的核心创新路径。在每个节目的视觉创制方面,视觉团队与主创团队和视觉技术团队一起,探索能将艺术与科技有机结合,表演与视觉深度融合的创新表达。使整场晚会节目达到高度艺术性与科技感的融合。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春晚舞台上蓬勃的绽放成为总台兔年春晚贯穿始终的灵魂和精粹所在。晚会的舞美视觉设计,依托艺术与科技融合的理念创造性传承与创新性发展弘扬传统文化美学,希望给观众带来了多维的沉浸式视听体验的同时,激发观众对传统文化内容和中华美学精神的深层情感共鸣。

3. 凤凰艺术:春晚舞台上的视觉色彩以什么样的文化意蕴为核心进行搭配?

费俊:主题“满庭芳”来源于宋代词牌名,宋代美学以简淡和素雅著称,这和传统春节的喜庆热闹其实是有所矛盾的,所以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将“吉庆+典雅”的视觉美学气质提炼并应用,整体性、系统性地提升整台晚会的美学调性。在加入晚会主创团队初期,我带领团队建立了一套属于春晚的色彩系统,并设计了一本色彩系统应用手册,这在春晚的历史上尚属首次。这本手册为所有参与创作和制作的团队与个人提供了一套行之有效的配色工具及色彩应用指南,这既大大提高了设计和制作效率,又为形成更加整体性的视觉美学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 首创2023春晚色彩系统应用手册内容(部分)

色彩系统的建构和应用逻辑概括为“寻色”、“拾色”、“弄色”、“舞色”这四个阶段。

整个色彩系统设计的起点来自于对于中国传统色彩的追寻,中国人从自然万物、天地四时中寻觅色彩,这种“寻色”饱含着中国人对自然的敬意、对生活的诗意和对未来的寓意;遵循着这样的理念,团队首先从中国传统色中“拾色”-- 提炼并组合出五个具有吉祥寓意的吉祥五色,并将每个主色延展成8种延伸色,形成40种可应用色板,以及10套配色模版,从而形成了既包含特定色彩搭配指南,又包含较宽色域的应用系统。

▲ 2023春晚色彩系统应用手册内容

而色彩系统的应用是一个非常具有挑战的跨学科的系统工程。如何通过各种观看终端的屏幕来完美呈现色彩的表现也是团队着力攻坚的课题之一。艺术的“弄色”需要科技的“校色”方式来支撑,从设计、制作、录制到直播,每个环节都要不断通过设计师和工程师联合的测试、校准和调整,才能实现最佳的色彩呈现。

将色彩系统这样的理论体现在设计中,来到观众的面前,则是被称为“舞色”的论题。主创团队依据色彩系统的设定,并结合“满庭芳”的视觉设计理念,设计出了一套被亲切地称为“值班”的春晚主视觉,这些“值班”展现在节目之间主持人串场、零点倒计时以及晚会最后的《难忘今宵》等重要节点上。

▲ 主视觉 - 满庭芳(前期效果图)

▲ 主视觉 - 满庭芳

▲ 《难忘今宵》-玉堂富贵,主要元素:玉兰、海棠

▲ 歌曲《难忘今宵》,摄影:贾宁旨

▲ 春暖花开(应用于《难忘今宵》),主要元素:海棠、柳枝

▲ 歌曲《难忘今宵》,摄影:贾宁旨

团队致力于将中国传统色这样的文化遗产活化到春晚舞台,以“色彩系统”为起点,建立起属于春晚的色彩美学体系,让以往缺乏整体风格的舞台视觉变得更加具有美学调性,让大众在色彩的浸染之中感知中国色彩的文化意蕴。

4. 凤凰艺术:本届春晚的视觉创制上,中国传统文化和科技元素是如何进行融合演绎的?

费俊:在今年春晚中,大量运用4K/8K、AR、XR等技术,同时结合舞台程控灯光、动态机械装置,使整场晚会节目达到高度艺术性与科技感的融合。秉持“思想+艺术+技术”的融合传播理念,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从真实生活中,从世界各国璀璨的文明中攫取元素,辅之以现代艺术手法和光影技术,创新演绎多样态题材内容。

▲ 歌曲《百鸟归巢》,摄影:贾宁旨

▲ 歌曲《百鸟归巢》

▲ 歌曲《百鸟归巢》,摄影:贾宁旨

歌曲《百鸟归巢》以“南音”古乐融合流行风格,再利用AR增强现实技术等科技手段,呈现出一幅百鸟翱翔的吉祥盛景。

▲ 《满庭芳·国色》

创意节目交互视觉秀《满庭芳·国色》从自然万物、天地四时中追寻中国传统色彩,运用AR技术使舞台宛如色彩幻境,同时以现场实时拍摄结合CG特效、AI图像生成等制作技术,将中华传统色彩赋予五位舞者演绎。

▲ 创意国潮秀《当“神兽”遇见神兽》,摄影:贾宁旨

创意节目《当神兽遇见“神兽”》以《山海经》《抱朴子》《史记》等中国古典典籍中的吉祥神兽为原型,结合VR三维影像绘制和AR增强现实等技术,让上古神兽“走出”文献古籍,与现代生活中的孩子们奇妙相遇。

其中,歌曲《百鸟归巢》以“南音”古乐融合流行风格,再利用AR舞台虚拟场景、360度自由视角等科技手段,呈现出一幅百鸟翱翔的吉祥盛景,展现出泉州非遗文化的悠长意蕴;舞蹈节目《碇步桥》通过“巧用AR”的方式,以三维虚拟的山水环境辅以舞蹈,巧妙地借助地屏镜面反射技术,倒映出舞者们的曼妙舞姿。让舞蹈本身成为 AR 内容呈现的主体,营造出烟雨江南的绝美意境;创意节目《当神兽遇见“神兽”》中VR三维影像绘制技术首次在春晚舞台上亮相。观众可实时欣赏到VR画师绘制“白泽”、“麒麟”、“貔貅”、“凤凰”等神兽三维影像的生成过程,上古神兽“走出”文献古籍,与现代生活中的孩子们奇妙相遇;创意节目《满庭芳·国色》从自然万物、天地四时中追寻中国传统色彩,节目组运用AR技术使舞台宛如色彩幻境,同时以现场实时拍摄结合CG特效、AI图像生成等制作技术,通过完成镜头匹配、特效合成、多级调色等复杂技术流程后使舞者们仿若置身于泼墨画卷中。这些节目依托科技的力量艺术化传承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同时,深刻挖掘并展现了博大精深且独具魅力的中华美学精神。

▲ 《演武》,摄影:贾宁旨

武术节目《演武》创意源自200年前的古画《武僧演武图》,为少林寺定格了气势磅礴、精彩绝伦的瞬间。节目结AR技术带我们穿越入画,梦回千年少林。

▲ 舞蹈《锦绣》

▲ 舞蹈《锦绣》,摄影:贾宁旨

除以上提到的节目之外,整场晚会还有众多歌舞类、戏曲类、武术类、杂技类等节目在各类别技术的加持下呈现,AR、XR视觉技术、程控灯光、8K超高清、三维菁彩声等新技术的融合演绎,给观众带来多维的沉浸式视听体验,激发观众对传统文化内容和中华美学精神的深层情感共鸣。

另外,“满庭芳”这一视觉核心理念贯穿在演播大厅从空间、舞台到景观等各个方面的设计之中。由四瓣花结构演化重构而成的演播厅顶部艺术装置,既是根植于中华文明的美学创造,又是绽放着现代设计理念的创新呈现。创意取材自距今6000年至4800年前的庙底沟彩陶标志性的“花瓣纹”,著名考古学家苏秉琦先生曾提出:花卉图案彩陶,可能就是华族(即华夏民族)得名的由来。

▲ 舞台顶部装置

装置设计的巧思之一,是通过“灯光晕染”的方式形成色彩变化,藏于每片结构顶部的灯带作为间接光源,将每层结构之间以柔和的光晕装饰,有如淡彩水墨般节制而淡雅,恰到好处地烘托演播大厅的气氛;同时,通过精密的程序控制,形成灯带整体与局部间丰富的色彩变换,并能实时地根据节目的视觉调性来适配出相协调的色彩动态演绎,这一设计让演播大厅的空间也与舞台上的内容成为了一个可以联动的整体,既提升了舞台的表现张力,也增强了观众的沉浸体验。

▲ 非遗歌舞《百鸟归巢》,摄影:贾宁旨

▲ 歌曲《给所有朋友的歌》,摄影:贾宁旨

▲ 歌曲《我的家乡》,摄影:贾宁旨

▲ 演播大厅天顶舞美初期设计稿

▲ 演播大厅舞美设计过程稿

于春节前夕亮相的春晚吉祥物形象“兔圆圆”也是传统文化与科技融合的体现。由关山月美术馆馆长陈湘波和春晚视觉设计团队历时4个月打磨完成。吉祥物“兔圆圆”身上,包含着传统文化中生肖兔的意蕴和美感,也创造性地呈现了中国科学家的科研成就。这是春晚40年历史上首个通过互联网大数据分析完成初始配方原创的总台春晚吉祥物IP。整体形象的基础结合了中国白兔的基本特征,同时参考了社交网络大数据分析,形成了“兔圆圆”的基本形态和性格设定。

▲ 兔圆圆

根据中科院骨脊椎动物研究所研究结果表明,“安徽模鼠兔”为世界最早的兔形动物,中国可谓是兔的“第一故乡”。在“兔圆圆”的造型设计中,视觉设计团队与陈湘波一同不断打磨和推敲,最后确定的形象,保留了真实中国兔子造型上的特点,同时艺术化的处理使“兔圆圆”兼具人的表情,更能直观展现不同的情态。造型设定上突出兔的灵动、圆融之美,整体线条简洁饱满和圆润。例如,兔耳选择了大小适中、竖直圆润的形态作为常态,但在不同生存状态时兔耳也有不同姿势;兔的眼睛力求在“拟人兔”与“写实兔”之间找到一种造型的平衡。

▲ “兔圆圆”设计过程稿 — 比例调整

▲ “兔圆圆”设计过程稿 — 造型三视图

▲ “兔圆圆”设计过程稿 — 动作示意草图

“兔圆圆”还作为整场晚会第一位出场的“演员”,在开场短片中登场。观众们跟随“兔圆圆”,从充满节日气息的街头市井,来到鲜花盛开的田野草地,而后乘着直冲云霄的节日烟火来到外太空,在空间站舷窗外,看到失重环境下纸花在水膜中开放的独特现象,此时礼花在夜空中绽放,形成了演播大厅舞美天顶的形状,也自然地将观众带入晚会现场。

▲ 开场短片中的“兔圆圆”

短片通过将“兔圆圆”形象三维化,经过不断打磨,配合实景拍摄与动画特效,打造出一个与自然融合、寓意吉祥、形态可爱、含义丰富的新春形象。

▲ 兔圆圆

▲ 开场短片分镜草图

5. 凤凰艺术:您的团队如何使不同的节目呈现出独具特色的舞台视觉?节目和视觉设计之间存在一种怎样的关系?

费俊:如何让视觉成为表演的有力支撑,如何与舞台上的各种元素形成协调统一的表达,是视觉创意过程中的重要挑战。视觉团队与各个节目主创在内容创作前期就开始深入的视觉创意研究,让视觉内容成为表演者,融入每个节目的原生语汇,而不只是为表演做背景,视觉与表演者成为一体,共同出演;大屏幕上的视觉内容还能成为表演者的支撑要素,而不是变为干扰表演的另外一张皮。

有些节目的视觉方案经历了多达数十版的调整,这些调整一方面来自于纯粹的视觉创意的优化;另一方面因为节目内容本身也在经历不断的调整变化,甚至于颠覆。创意及制作团队经历无数个不知疲倦的日夜,不断深化打磨直至最后一刻,为整场晚会视觉品质的提升竭尽所能。

6. 凤凰艺术:在本届春晚的视觉设计中遇到了哪些困难,如何解决的?

费俊:舞台艺术是一种跨媒介的综合艺术,它包含了身体、行为、音乐、视觉、灯光、空间、服装、道具等要素,作为一个视觉艺术工作者,以什么样的角色来参与这样的综合艺术其实是需要面临的首要挑战?视觉只有有机的融入到现场性表演之中才能生效,很多视觉设计孤立的看它可能是成立的,但却不能和表演者的表演行为发生有效的关系。所以在创意阶段不能孤立地把视觉作为一个单独的元素来考虑,一定要能够真正理解节目内核,这个工作需要非常大的一个思维转换,与做艺术家不同的是,设计师必须要具有导演思维。

另外在前面谈色彩系统时提到的如何通过各种观看终端的屏幕来完美呈现色彩的表现是我们不断尝试攻克的难题之一。从设计、制作到直播,每个环节都要不断通过设计师和工程师联合的测试、校准和调整,才能实现最佳的色彩呈现。就拿舞蹈《碇步桥》这个节目举例,为了找寻契合整体氛围并能与舞蹈演员服装呼应的最“完美”的蓝色,在制作阶段尝试了20余种不同的蓝色版本,每一版都需要各工种配合,在演播厅大屏上播放小样,并通过监控屏幕上观看最终直播呈现的视觉效果,最后在各方商议之下确定了观众们所看到的这个“碇步桥蓝”。诸如此类没有捷径可走的难题在视觉设计的过程中还有许许多多,都是通过晚会诸多团队、制作公司实打实地付出精力与时间,不分昼夜忘我工作来解决的。

7. 凤凰艺术:您和团队与央视合作的模式是怎样的?有没有一些有意思的故事可以分享?

费俊:今年我提出“视觉创意先行”的合作理念,因为整场晚会由多达40个节目构成,视觉团队尽早的加入对于每个节目视觉呈现的完整度或是对于整体把握整场晚会的视觉都大有益处。在节目创意初期我与团队就会和各节目内容导演沟通交流,并带领央美的设计团队针对不同节目的舞台表现形式、视觉概念方向进行了大量的调研。这些调研成果有时也打开了内容导演的思路,最终影响了节目内容。

例如创意色彩视觉交互秀节目《满庭芳·国色》,正是在我和团队建立《春晚色彩系统应用手册》后,大家深刻的感受到色彩不仅是一种视觉要素,其本身更是一种文化观念,主创团队为了更凸显中国传统色彩的意境,特别以中国色为主题创作了创意色彩视觉交互秀节目《满庭芳·国色》,依托现代视觉技术,将中国传统色彩的优雅绚烂外化为舞台上的炫酷呈现。

在节目创作初期,内容导演与视觉团队对节目以歌曲、舞蹈还是诗歌吟诵的呈现形式反复思考、讨论与实践。以及对视觉元素如何与表现内容到达更好的语汇交融,是否出现具象画面、文字纹样、或是纯抽象颜色表达进行多次会议探讨与推敲,在通过大量的内容调研、丰富的草图绘制、长期的技术实践后,节目定为创意色彩视觉交互秀。节目以舞为语,以曲为韵,融合前沿影像科技展现中华传统色之美。

从春日桑叶初生中感受“湘叶”热烈的嫩绿黄,从晴空“天缥”处采得清雅的浅蓝,从夕阳挂树烟光凝中寻得“暮山紫”……《满庭芳·国色》从四序更迭中追寻中国传统色彩,视觉团队运用AR技术使舞台宛如色彩幻境,同时以现场实时拍摄结合CG特效、AI图像生成等制作技术,将中国传统的五正色“青、白、黄、赤、黑”对应为“群青”、“凝脂”、“湘叶”、“桃红”、“沉香”赋予五位青年舞者搭配水袖、折扇、油伞、翎子、剑以不同舞蹈形式演绎,通过完成镜头匹配、特效合成、多级调色等复杂技术流程,使舞者们仿若置身于泼墨画卷中。在音乐与舞蹈的不断交织过程中呈现出万千变幻的自然色彩视觉意象,将中国传统色彩唱成歌舞为画,如诗如幻,一展满庭芳华。

▲ 创意节目交互视觉秀《满庭芳·国色》

▲ 《满庭芳·国色》初期节目创意手稿

在与央视团队的合作过程中我与团队都学习到了很多,在这4个月中与一起共事的各团队同事朋友们也是“苦中有乐”。我印象最深刻的趣事就是在大年三十直播前接到的一个“紧急任务”,语言组的同事凌晨找到我,说岳云鹏相声中变魔术的手绢一直使用的是一块纯白的手绢,希望能把它变得更加符合春晚这个节日舞台。我急忙构思了几种方案,从家中带去了颜料和画笔,计划用纹样或书法字体进行尝试。最终因为时间太过紧迫,便使用负责服装的老师提供的一些传统花、叶纹饰的绣片,在这块白色手绢上进行装饰图案的构成,再由服装老师紧急缝制,随后便成为了最终使用的道具,来到了舞台上。

▲ 晚会开播前接到最后一个紧急设计任务,费俊为岳云鹏变魔术的手绢设计刺绣图案构成

8. 凤凰艺术:在春晚这一特殊的舞台上,您认为视觉设计的意义何在?应该呈现出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费俊:我们团队的成员大多来自艺术与科技领域,舞美设计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全新的领域,这种陌生感恰恰让我们没有太多墨守成规的观念,也没有太多创作上的包袱。作为世界上观众最多的舞台之一,两天内节目在全媒体累计触达110.11亿人次,以公共艺术的观念来看待春晚,以艺术对公众文化影响的有效性来看待我们的工作,使得视觉设计开始变得非常有意义。我认为春晚对于一个艺术家、设计师而言,最大的魅力是你的工作可以拥有巨大的大众美学影响力,当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因为这种影响力既有可能形成正向的美学感染,也有可能造成负面的美学侵害。我觉得春晚可以被看作是一次大规模的美育活动,这种具有观赏性、趣味性、艺术性的方式能够更有效的实现潜移默化的美育传播。比如,我们把中国色这样的色彩理念在晚会节目中合理应用,引起了观众对中华传统色彩的关注,使其了解到中国色悠久的历史底蕴,感受到中国色浪漫且独特的意境之美,甚至点燃了国人从中华传统美学中复古寻色的热潮。通过一场美轮美奂的视听盛宴来感染观众,让其在视听体验中激发对美学精神的情感共鸣。美育不止于书本,而更应该通过陶冶与熏陶的方式,我认为春晚就是最佳的大众美育载体。

(凤凰艺术 综合报道 编辑/解雅祺 责编/索菲 db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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