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装与电影时尚 从未分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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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圣马丁艺术设计学院的著名教授 Louise Wilson 曾给学生列出过一个有着 53 部电影的清单:里面有经典的都市片 Breakfast at Tiffany’s,复古未来主义的 Blade Runner,水原希子主演的《挪威森林》,滚石乐队主唱 Mick Jagger 主演的 “迷幻大片” Performance 等等。

这些留下下强烈感官冲击力的电影,靠的不只是大制作的场景设计,更重要的是电影中人物穿着的经典造型。

Wilson 的学生也是著名设计师 Molly Goddard 曾在媒体采访中表示,“如果我们在学校埋头苦干太久了,她(Wilson)就会喊我们出去看看电影。” 看似一句 Wilson 对劳逸结合的建议,实际上有更深刻的意义,因为这些风格迥异的电影,在视觉上如实凝聚了当代流行文化中的重要元素,而这对于想要更加了解时尚的人来说是非常珍贵的生动 “教科书”。

当下的流行时装,多多少少都能溯源至过往的电影。回看这些影响时装的电影,也不断提醒我们,时尚这门强调视觉冲击、人物形象表达的媒介,和电影艺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及相近度。而更为有趣的是,电影这个有点年代的传统媒介形式,对时尚趋势的作用,在当下这个社交媒体所导致的碎片化时代,仍然保存着略有点不符合时代背景的权威性影响力。

01.如何为科幻小说制作 “高定”?

如果 Wilson 在世,她应该会考虑把今年上映的《沙丘》(Dune) 这部史诗级科幻片放在她的时尚学生必看电影列表中。

对这部电影的评价虽然毁誉参半,但与大部分科幻片的视觉塑造相比,Dune 明显往前走了一大步。在这个发生在千万年以后的故事里,人物服装设计实际上受到中世纪欧洲风格的很大影响。多次入围奥斯卡的电影服装设计师 Jacqueline West 是 Dune 的服装设计师。由于 Dune 的导演不想塑造一个充满外星人及科幻装备的典型科幻片,而是想要观众收获一个 “哲学之旅”,“因此(这部电影)是一个对过去有着未来感解读的电影,我立刻想到了中世纪作为参考元素:中古塔罗牌及炼金术等等。” West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道。

Jacqueline West 将中世纪概念作为电影中服装设计的参考元素

©️ Dune

这样的参考坐标系,也让 Dune 充满了穿越感,这种高级的、不乏繁复细节穿越感,甚至让人产生一种 “幻觉”,仿佛暗黑系设计师 Rick Owens 参与设计这次造型。

由于 Dune 的故事性繁复,不同家族的装备风格又格外鲜明,参与本次造型的设计师多达 200 人。而最经典的一个造型,无非是颇有反抗精神,厄拉科斯这颗沙漠星球的原住民 Fremen 人的 “蒸馏服”。这个极致机能的连体衣,能够让生活在沙漠中的 Fremen 人将任何体液,如汗液都留存下来,变成饮用水。

据悉,这套服装最难的是如何让电影中身形各异、高矮不一的演员穿上后,都看上去是合身、好看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West 请来了塑造了蝙蝠侠、神奇女侠贴身造型的雕塑家及设计师 Jose Fernandez 来完成这个任务。

科幻电影 Dune 中原住民 Fremen 人的 “蒸馏服”

©️ Dune

每一套 “蒸馏服” 用丙烯酸纤维和多孔棉花制成,能够吸走演员身上的水分,保持身体干爽,而为了达到真正的贴身,如小说中所说的,“每天只会漏出 15 毫升的水”,每套衣服都为演员量身定制,并花费大概 20 天的时间制作完成。为了忠于小说,每套蒸馏服都采用了灰色。除此之外,Fremen 透视的染色纱布,灵感来自于 West 在 Barneys 做试装设计师时所设计的一款不妨碍人体动态表达的纱衣,而在 Fremen 的世界里,纱布也是如沙子一般的动态比喻。

Fremen 透视的染色纱布

©️ Dune

除了这个极致机能的 “高定” 蒸馏服,Dune 的服装灵感从古希腊罗马悲剧,到艺术家戈雅、卡拉瓦乔、乔托,阿拉伯的贝都因人,以及经典的巴黎世家服装设计应有尽有,可见一部科幻电影想要做到极致,脱离不了对现实生活以及对时装史上高光时刻的参考及借鉴。

科幻电影 Dune 中的服装造型

©️ Dune

从 Dune 这部影片看出,电影实际上为时尚提出了一个更强的功能性考验:服装需要在有视觉冲击力的同时,保持演员的主观能动性,不影响他们的表演发挥。

02.时装电影到底在表达什么?

而另一部值得关注、备受瞩目又备受争议的电影是开拍就不断引发热议的 House Of Gucci。与 Dune 不同的是,这部电影的人物更为聚焦:主要围绕着 Adam Driver 饰演的 Gucci 家族成员 Maurizio Gucci,以及 Lady Gaga 饰演的 Maurizio 妻子 Patrizia Reggiani 展开:从相爱、相识到相杀的整整 30 年,每套服装都需要精准映照出这些人物的内心世界。

电影服装设计师 Janty Yates 承担了这次的重任。Yates 先是充分了解了 Gucci 时装屋的历史,并借用品牌的档案服装,以及 Lady Gaga 自己收藏的品牌单品,构筑电影的主角衣橱。

从网上流传的第一张剧照:Driver 及 Lady Gaga 的滑雪合影,可以看得出浪漫之下,潜流暗涌的张力:Driver 穿着的粗织白色毛衣有一种反性感的张力,下半身扎着一条复古白色滑雪连体衣,而在滑雪场戴着复古眼镜,则是一个时装品牌创始人时髦却不实用的坚持;Lady Gaga 则叠戴着珠宝及珍珠项链,夸张的大耳环点缀脸庞,白色毛帽也许是唯一起到保暖功能的单品,而全黑的高领造型,让人觉得这个魅力四射的贵妇随时可能做出疯狂的举措。

House Of Gucci 中 Adam Driver 及 Lady Gaga 的滑雪合影。

©️ House Of Gucci

Yates 表示,Lady Gaga 饰演的是一个追求极致的狠角色,能戴一条项链时,她会选择两条,能戴上四个手镯,绝不戴一个,“我们(每天)大约有 20 盘的珠宝让她挑选,然后这些没被选上的就再也不会出现,跟没选上的衣服一起拿进储藏室,” Yates 说道。这听起来跟一部大制作的时装造型片的创作过程很类似,已拟定好的穿搭安排,依然会因为最后一刻的灵机一动后换成或被裁缝改成另一个模样。

Lady Gaga 在 House Of Gucci 中的角色造型。

©️ House Of Gucci

在这部时装电影中,Driver 饰演的角色则没那么多花哨选择,强调的是一种意式经典高级男装。Yates 找来 Savile Row 的西装裁缝,总共打造了 40 套西装,随着他在 Gucci 家族产业中的地位变得越来越重要,他的西装也越发展现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Driver 的角色造型则强调的是一种意式经典高级男装。

©️ House Of Gucci

如果拿正统的 Gucci 的西装,与 Dune 的 “蒸馏服” 对比来看,二者其实有着微妙的共同之处:二者都是从功能性(无论是自然、还是社会功能)的需求出发,成为经久不衰的一种 “制服”。因为是制服,所以无论谁穿,都能满足共同的需求:生存下来,收获或失去权力,应对挑战及改变等等。两套风格迥异的衣服,实际上表达的是生而为人的同样处境,而正是通过时装电影这个动态的 “放大镜”,我们得以更为深入地体会时装。

03.时装与电影时尚,为何越来越不分家? 

电影在近年来,被当成一种有效的 “体验式营销”,或者说 “跨界营销” 手段,这就不难理解 House of Gucci 为何说的是 Gucci 家族的黑暗历史,但 Gucci 依然愿意借出品牌珍贵的藏品。

在这方面最为经典的案例也许是欧美的《欲望都市》:它一手捧红了 Fendi Baguette 包,Manolo Blahnik 高跟鞋,以及 Barneys 买手店;而中国影视作品中的《三十而已》,则让爱马仕的地位进一步提升。

除了直接植入产品之外,我们还肉眼可见电影是如何影响时装设计的,尤其是视觉派的时装设计师。

在电影《阿凡达》上映后,Jean-Paul Gaultier 在高定时装秀上,出现了受《阿凡达》启发的造型。当然,时装表达中,为了强调时装的造梦感,不会直接引述《阿凡达》中的元素,而是通过色彩应用及穿搭,强调制造一种神似的感觉 —— 这样也避免时装秀造型太像是是万圣节期间的 DIY 穿搭。

Jean-Paul Gaultier 在其 2020 春季高定时装秀上,出现了受《阿凡达》启发的造型。图片来源:Jean Paul Gaultier

能让人收获 “沉浸式” 体验的电影,对时装的影响还在继续:巴黎世家 2021 秋冬系列的中世纪盔甲造型,让人想起电影 Elizabeth:The Golden Age;Marc Jacob 2007 春夏系列中看似修身的复古摩登剪裁,实际上通过奶油色系的梦幻色调及空气感廓形,透露出他受到电影 Marie Antoinette 的影响。

而无论是 Dune 还是 The House of Gucci 的案例也都表明,逐渐做到极致的电影服装还对时装产业有另一层的启示:从两部电影还能看出,电影服装设计师跟时装设计师之间的界限未来会变得更为模糊,电影中的时尚也依然能引发应季的共鸣,并激发更多的时装灵感。

也有学者指出,一切未来都会变得更加流动及模糊。随着时装影响力的去中心化,时尚电影素材,或许会比时装编辑,更容易影响到普罗大众的审美及穿着。

那么一个自然而然的思考是,中国时装该如何加入这一波电影时尚的融合大潮?如果抛开 Louise Wilson 电影列表中自带的西方视角,影响中国时尚的电影列表里面会有谁的作品?

现在看来,可能这些问题还没有回答,但电影产业与时装产业的跨界,也许能成为中国时尚一个有趣的突破口:具体来说,我们需要更多巩俐在《兰心大剧院》中那样,穿着中国设计师品牌 Ms Min 的设计,走在烟雨氤氲中的 “氛围感” 瞬间。

(原标题:为什么电影对时尚趋势的权威性影响力仍无可替代?文字、图片来源Vogue Business及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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