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深处的冥想 NFT能重新唤起久违的诗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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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Beeple以降,NFT的浪潮席卷全球。一切都可以NFT,狂热的追随者们如是说。

NFT虚拟艺术品只是这一区块链虚拟世界的冰山,在这个世界中,土地、建筑、头像甚至名字都可以作为NFT资产进行买卖。在这些被称为元宇宙(metaverse)的环境中,人们可以与朋友闲逛、访问虚拟建筑和参加虚拟活动,更可以通过技术营造的冥想空间来重抵自身与宇宙的深处。

其中,“元宇宙”的狂热者将购买虚拟土地的热潮比作互联网早期对域名的争夺战。他们的理论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聚焦这一领域,由于大量的游客流量,中心位置的土地将会非常受欢迎。

▲ Krista Kim《火星房屋Mars House》,2020,NFT影像

2020年,艺术家克里斯塔·金便曾创作了一件可以称之为其冥想哲学设计代表的NFT作品《火星房屋(Mars House)》。该作品描绘了一个带有未来科幻色彩的LED房间:艺术家采用开放式设计,用虚幻引擎(Unreal Engine)渲染出极简风格的渐变空间和落地玻璃墙,从而可以俯瞰一座充满情调的山脉。该作品可以通过VR设备体验,从而使观众进入到艺术家所创造的、具有其数字意识的沉浸冥想房间。《火星房屋(Mars House)》也因此成为全球第一个NFT 数字住宅。“我可以想象得到,未来会有数字建筑”,金说道,有了增强现实眼镜,“人们就会在数字房屋、数字空间里消磨时间。”

▲ Krista Kim《火星房屋Mars House》,2020,NFT影像

可以说,NFT似乎带来了无限可能。但在热潮之外,我们或许同样需要将视线投向一些真实的困境。在刚刚发布的《艺术经销商抗逆力:2021年度中期调查报告》中,数据显示,2021年上半年女性高净值藏家的支出增加了三分之一多,达到41万美元,是男性藏家的两倍多,后者的支出仅增长了9%。同时,在一级市场,52%的公司有一位女性创始人,女性在合伙人级别的员工中占多数(61%),在销售和商务总监中更是高达76%。

然而,对于女性艺术家来说,一切并不如这些数据一般显示的美好。美国 26 大美术馆里在过去10年内只有 11% 的收藏和14% 的展览是关于女性艺术家的作品。如今的艺术院校至少 50% 的学生都是女性,女性艺术家跟男性艺术家数量的比例几乎是 1:1,但在欧美画廊代理的女性艺术家里只有13.7%,中国的画廊甚至连这个数字的一半都不到。此外,市场上对男女的不平等待遇,从价格上更一目了然。从 2008 年到 2019 年,全球拍卖了 1966 亿美元的艺术品,女性艺术家的只占 2%,比以前更加缩小了。

那么,在以“去中心化”为基石的NFT艺术领域中,这种现象是否会发生改变?

▲ 艺术家克里斯塔·金(Krista Kim)

今年,上文所提到的克里斯塔的《火星房屋》以288 Ether ($512,000)的高价在NFT艺术品交易平台SuperRare售出,是目前为止女性艺术家售出的最贵NFT艺术品,这位艺术家也同样成为身价最高的NFT女性艺术家。

在她看来,技术创新与艺术创作都是以人为本的。“艺术家应该与工程师、科研人员与商业领导者一起共建一个更美好的人类未来”。基于这一信念,克里斯塔以她大胆的数字色域作品创立了“Technism”艺术流派,《福布斯杂志》将她称为“数字时代的马克·罗斯科”。她试图搭建艺术与前沿科技之间的桥梁,通过科技加艺术的力量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文化与数字文明”。

▲ “8x8” 在巴黎东京宫 Palais de Tokyo Museum 广场,2018

克里斯塔的作品以LED灯光、数字影像乃至AR交互为媒介。她相信每一件艺术作品都蕴含着独特的讯息。不同的媒介为她的作品赋予了独一无二的生命力和性格——有的让人平静,有的高度感性,有的仿佛一块在海洋深处漂流的彩色岛屿。她试图用数字视觉语言为观众传达一种超然的、冥想的体验,她把这种体验称为数字意识(Digital consciousness)。

近日,在梵语中以阿兰若的为名、意指“人间寂静处”的秦皇岛阿那亚社区北戴河黄金海岸,OUTPUT携手艺术家克里斯塔·金开启了艺术家作品《Continuum连续体》的全球首展。选址在阿那亚面最为开放的公共场域,《Continuum连续体》以20米长、3米高的屏幕媒介坐落在黄金海岸的沙滩上,将沉浸式屏幕影像和疗愈音乐相结合,为观众在海边创造出一片属于精神冥想的、超然的能量场域。

▲ Krista Kim《Continuum连续体》,阿那亚海滩,2021,屏幕装置

1831年第一台发电机的诞生标志着一个澄明的新时代、一个机械化蓬勃发展的工业时代就此到来,就如同enlightenment(启蒙)的另一层含义——使光亮。这便是百年前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所谓的祛魅化(entzaubert)的世界,即被强行拖入科学理性和技术工具化中。一切处于阴霾中的神话、传说、迷信、寓言伴随着电力化和理性的到来在日常生活中分崩离析。一个祛魅的世界通体透亮,形成了一种单向度的扁平,就如同我们对于闪电的理解,它宣称一种绝对的、可以获得反复实验确认、量化的真理(姜俊)。

有意思的是,如果工业时代被看作是祛魅的时代,本雅明笔下的“灵光”或是“气息”因大规模集体生产消失殆尽;那么,数字时代似乎成为了赋魅的时代,在虚拟与现实生产的模糊中,灵光于此重新聚集,形而上的终极问题被重新提出与解答:科学技术的本质是分解与重组,而当它与艺术这两个视角和实践上有所不同的学科形成伙伴关系时,它们的分歧却可以成为接近思想的力量。换句话说,并不是艺术与科技的融合,而是技术改变及其背后所改变的一整套系统成为背景,在痛感与矛盾中自然而然地改变了艺术的形态与意识。

▲ Krista Kim《Continuum连续体》,阿那亚海滩,2021,屏幕装置

在数字工业时代,人们为了重拾生命的气息进行了大量的尝试。我们可以看到,TeamLab中的日本物哀哲学让每一个观者在沉浸的世界感知有关花、森林、水、自然、宇宙或超主观空间的精彩世界,难以分辨自己与面前生命起落的距离与关系;而埃利亚松惯用水、光、雾、镜面等作为材料,将物质与影像编织成包裹观者感知的沉浸之网,与其说“梦境”是一种感知或体验,毋宁说梦境是物与感知之间的关联,梦境不仅在于装置与美术馆之间,也在于观者的肉身与装置艺术之间。

不只是艺术作品,更有许多艺术现场和艺术事件同样如此。贯彻着爱与和平、艺术与创造、激情和思考,当代年轻人用自己的方式促成了火人节(Burning Man)的强势崛起,让传统的音乐节相形见绌;有的人偏爱林间,于是有了被称为“森林火人节”的Electric Forest——电子丛林;有人去森林,有人就进山。保加利亚的Meadows in the Mountains,让大家有个机会逃离都市生活跑到山谷中,在山涧草甸上享受几天充满艺术的原始生活体验;西班牙瓦伦西亚的Las Fallas法雅节则向大家证明了乌托邦其实不一定非要跑去无人之地,它其实就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

本次在中国展出的《Continuum连续体》同样如此。作品延续了克里斯塔·金对数字冥想艺术的探究。面对这件作品,观众可以安静地坐在细软的沙滩上,在渐变的光谱和舒缓的音乐的引导之下,渐渐放下世俗纷扰,专注呼吸与冥想,回归本心,体验身心合一的境界。

▲ 《Continuum连续体》线下冥想体验活动

克里斯塔将其实践拓展至冥想设计(Meditative Design),这与她自幼接触的禅宗哲学和冥想练习不无关系。受到全球疫情的触动,她决定以数字艺术为媒介,将禅宗练习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大型数字装置呼应海岸风光,营造一个引领未来冥想风潮的数字化场景,让带有疗愈意义的数字艺术作品成为新的水晶石。

在此时,没有了艺术家,只有艺术时刻。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这种艺术时刻——这个艺术时刻就是你感到解放的时刻,你感到脚下的土地被松动了,你的想象力蓬勃展开,你的感受被完全推向了世界最空灵之处,你觉得可以改变自己、改变世界的时刻,就是艺术时刻。这个艺术时刻在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闪现和存在。在这样的艺术时刻,你和艺术与宇宙之间的关系无比亲密;在这样的艺术时刻,你不用在乎是否可以看懂或理解艺术;在这样的艺术时刻,你才是艺术家。

▲ Krista Kim 《冥想设计 Meditative Design》,2020,影像

因而,它带来了这样一种可能和补偿:艺术不是一个人的身份,不是一个人的职业,不是一个陌生的它者,而是一种心灵的状态,也可以构成一种连续的精神的运动。

克里斯塔·金也同样正试图展现一种数字时代下的诗意,但《连续体》也并非纯粹地滑向了值得怀疑的“孤独的”浪漫主义;恰恰相反,她的诗意“一方面是建立在数字工业美学,另一方面却又是对大海、天空以及自我内心深处等前现代记忆遥远的缅怀”。 

虚拟、真实、数字,线上与线下,人与人、人与艺术中间获得了最直接、最真实且充满褶皱的触碰和对话。

▲ 傍晚的《Continuum连续体》,阿那亚展览现场

继秦皇岛阿那亚后,《Continuum连续体》继续巡展至多伦多与迈阿密,在全球持续推动数字艺术引领公共精神体验的日常实践。同时,这件作品也参加了由格莱美奖提名者和公告牌获奖 DJ、艺术家、制作人、企业家和慈善家史蒂夫·青木策划的最新苏富比当代拍卖专场。据悉,这场拍卖的部分收益将用于旨在支持 NFT 女性艺术家职业生涯的plsA0k1 Vault。明日(30日),这件作品也将迎来结拍之日。

自诩为去中心化的NFT艺术延续着资本加持的道路,愈加高级的技术与人类的本体和感官相爱相杀。女性艺术家们能否在NFT的世界中迎来“弯道超车”的机会?一切似乎都是未知。

一切又似乎渐渐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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