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VS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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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原著与改编,别样的命运与共 

小说改编成影视剧,是一种非常普遍的创作现象。以近期播映的影视剧为例,张一山主演的《鹿鼎记》改编自金庸的同名小说,刘嘉玲主演的《情深缘起》改编自张爱玲的《半生缘》,张嘉益、闫妮主演的《装台》改编自陈彦的同名小说;郭采洁主演的《喜宝》改编自亦舒的同名小说,万玛才旦执导的《气球》改编自他的同名小说……更不用说这几年网络剧市场里的玄幻剧、甜宠剧、悬疑剧等类型剧,其中超过80%的作品改编自网络小说。

小说与影视剧的互动是大势所趋,人们对此也习以为常、习焉不察。但两者之间的互动仍有不少悬而未决的问题,亦有值得复盘反思的地方。

转化:精神补给和艺术养分

迄今为止电影已经历了百余年的发展,从默片、有声片、彩色化、数字化一路演变。但电影根本性的变革,是内容与思想上的革新,从一种技术创新发展为一种艺术形式。而小说则为电影的华丽转型,提供了重要的精神补给和艺术养分。一则,作为更为古老的艺术形式,小说的叙事技巧、内容深度、价值内蕴、艺术高度,为电影提供了参照。二则,小说直接成为电影的创作素材,为电影的生产提供了丰富的剧本资源,也有力地提升电影的艺术水准和思想层次。电视诞生后,小说也同样滋养着电视剧的创作。

小说与影视剧之间具有亲缘性,它们都属于叙事艺术,都有一定的故事性。这为两者的转化提供了便利的条件。因此,改编小说始终是影视剧制作的一个重要路径。影视创作者首先瞄准的是一些经典的小说,它们经过时间和读者的检验,有广泛的知名度,这为改编提供了优质的剧本基础,也对影视剧起到了天然的宣传作用。对于中国电影来说,一系列优秀的现当代小说为它的内容升级提供了持久的动力。例如,第五代导演的崛起,与20世纪80年代的文学热有着共生共荣的关系。其中张艺谋电影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就建立在对当代优秀小说的发现和改编基础上:电影《红高粱》基于莫言小说《红高粱》,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基于苏童小说《妻妾成群》,电影《活着》基于余华小说《活着》。张艺谋直言,“我们谈到第五代电影导演的取材和走向,实际上应是文学作品给了我们第一步……我们研究中国当代电影,首先要研究中国当代文学。因为中国电影永远没有离开文学这根拐杖。”

进入20世纪90年代,大众文化和消费文化兴起,小说的影视化也呈现出通俗化的特征,很多可读性强、故事精彩、贴近大众口味的通俗小说被改编成影视剧。其中以金庸影视热和琼瑶影视热最为典型。近10年来,随着网络传媒的发展,互联网时代全面到来,大众的阅读习惯也从纸质向互联网转移,网络小说方兴未艾。在此基础上,网络小说改编成影视剧,成为影视行业新的特色。因为网络小说强烈的类型化特征,经由网络小说改编的影视剧也具有强烈的类型化特征,穿越剧、仙侠剧、玄幻剧、甜宠剧、悬疑剧的热潮一波又一波。

困境:媒介差异和南橘北枳

小说和影视剧作为两种不同的艺术门类,两者天然的差异性,既为改编提供了广阔的创作空间,也预示着改编所面临的必然的挑战性。比如,小说可以充分发挥语言的魅力,对气息、韵味、诗意、格调、内心世界等进行浓墨重彩的刻画,提升文字的艺术魅力和文化内涵,而这些在影像化时就是一种挑战与难题。对此,有些编剧为图省事,在影视化过程中将其一删了之,只留下干巴巴、光秃秃的故事主干,很容易给观众造成“南橘北枳”的观赏感受。

《情深缘起》遭受观众诟病的一个原因,就在于它将张爱玲小说原著的“苍凉”意味消解了,张爱玲对意象、场景、色彩与音乐等的精心钻研都未能在剧中得到捕捉与呈现。一个带有苍凉况味的悲剧故事,最后成为一出凄凄惨惨的狗血剧。金庸的《鹿鼎记》是武侠小说也是历史小说。他书中所刻画的主人公韦小宝,在“神行百步”的同时,也让读者感到历史的寒意和封建皇权社会的腐朽。但张一山版电视剧《鹿鼎记》似乎剔除了历史思考这一厚重的层面,解构了原著的深意,表象地呈现为一出闹剧和爽剧。

小说的影视化改变,几乎不可避免地会遭遇砍删和简化、抽取和转移,尤其是小说中复杂细腻的人物心理、酣畅淋漓的感觉系统、厚重的主题和文化内涵。对此,需要注意的是,要遵循“创造性背离”的原则,根据影视创作规律进行必要的调整,创造性地重现原著的精华。改编自茅盾文学奖获得者陈彦同名小说的电视剧《装台》,就获得不俗的评价。原著小说中有大量的陕西方言,有些方言稍显低俗;对刁菊花等人物形象的刻画也略显极端性,过于阴暗悲观。电视剧版保留了小说的精华——书写小人物的韧性,书写小人物对生活的热爱;也与小说有所背离——删减掉其阴暗、消极、粗俗的部分,整部剧集给观众带来了更多的暖意。

小说影视化改编的另一重困境,来自影视创作者对IP的迷信。如今,网络小说已成网络影视最重要的剧本来源,近期播放的《如意芳霏》《最初的相遇,最后的别离》《心宅猎人》《今夕何夕》等均改编自网络小说。但不少网络小说存在着功利化、媚俗化、低俗化的特征,缺乏艺术价值。如果影视制作者为了商业利益,盲目追求IP,只要具有IP效应就走马上阵改编,以商业价值取代艺术价值,就会不仅破坏网络影视剧生态,也将桎梏原创剧本的生存空间,最终导致编剧行业原创能力走向衰退。

互渗:开放心态和坚守立场

在短视频时代,观众更倾向于看图、看影像,而不是文字。小说为影视剧提供精神补给和艺术养分的同时,影视剧也在不断影响着小说生态与创作。

其一,小说的影视化改编有助于扩大小说的影响力,把部分流失的读者重新拉回来。莫言就曾如此谈及《红高粱》改编后的效应:“电影比小说的影响大多了,1988年春天过后,我走在路上,深夜里也能听到许多人大声唱《红高粱》里的歌曲。我觉得电影确实不得了。”毋庸讳言,影视热能够带动小说热。

其二,影视剧美学向小说渗透。小说的美学早已弥散在影视剧理论和创作的肌理之中,而影视剧对画面、空间、物象描写的重视,对故事情节、人物动作性的强调,也被移植到小说的创作之中。这尤为鲜明地体现在21世纪以来类型小说在国内的火热。类型小说借鉴了类型电影、类型电视剧的创作经验,更加注重创作的标准化、规范化、流行化,在进一步扩大小说表现范围、丰富小说表现手段的同时,满足大众读者娱乐、休闲的需求,实现商业利益的最大化。甚至有不少作家主动“触电”,有意识地以服务于影视剧改编来创作小说,让小说成为影视传播的一个流程。比如,2020年两部备受好评的网剧《隐秘的角落》《沉默的真相》,均改编自紫金陈的悬疑小说。类型化小说的模式化操作,降低了小说家创作的难度,但也要警惕套路化写作对小说家创造力的抑制,小说家应争取在类型化中保持个性。

其三,影视小说大量出现。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小说与影视剧的关系是小说、剧本、影视,先有小说,后有影视剧;但影视小说则颠倒过来了,剧本、影视、小说,先有影视剧,再有基于影视剧的小说创作。比如《人间四月天》《天下粮仓》《走向共和》《金婚》《乔家大院》《闯关东》《媳妇的美好时代》《英雄》《满城尽带黄金甲》,等等。但应该看到,部分影视小说质量平庸,只有故事与情节的堆叠铺陈,缺乏文学魅力。尤其是近期一系列衍生自热门影视剧的小说,比如《非常目击》《在劫难逃》《隐秘而伟大》等,均较平庸。

基于此,对于小说与影视剧的互动、互渗,不妨持一个开放、包容、对话性的态度。一方面,小说家要保持清晰的头脑,坚守文学立场,坚持文学的独立性,切勿随波逐流、跟风附和,让小说沦为影视剧的脚本和附庸。否则,这只会造成小说和影视剧的双输:小说失去格调,影视剧失去了文学的引领,文化生态就会走向平庸。另一方面,在浩浩荡荡的影像时代,作家不必成为局外人,他们可以用文字的感受力、想象力、创造力,为影视剧增加活力和生命力,引导提升大众的审美口味,拓宽小说的生存空间,实现两者之间的共赢。

(文字来源于解放日报,图片来源于豆瓣电影,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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