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美术学院:“田野”如何“摩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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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不仅在农民的辛勤耕作下、为社会提供源源不断的粮食,同时,也因为知识界的介入而产生新的知识。在上世界20、30年代,知识界认为古老的乡村应该焕发新面貌,以梁漱溟、晏阳初与陶行知等人的实践最为典型。而这些带有实验意味的乡村建设虽然难以改变诺大中国之广阔天地,但是在乡土中埋下了一颗关于“现代”的种子。

而情况到了80年代末,世界范围内的艺术家开始深入社区,与在地居民或其他群体进行合作而诞生了“社会参与式艺术”(Socially Engaged Art)。而在二十大报告中“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坚持城乡融合发展”“推进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发展”的指导下,美术学院开始成为了社会参与式艺术中的独特力量,展开了更加多元的实践。

畅通城乡:美术学院介入乡村

2023年3月3日,继2022年成功举办“摩登田野——新海派乡村美育展”并取得热烈反响后,“摩登田野:2023新海派乡村艺术节——暨上海美术学院设计系教师年度展、奉贤区南桥镇文化艺术节开幕式”在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大棚美术馆正式开幕。此次活动由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上海大学指导,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奉贤区文化和旅游局、奉贤区南桥镇人民政府主办。

▲摩登田野:2023新海派乡村艺术节启动仪式

“摩登”二字在晚清民国时代成为英语“Modern”的译文,与“田野”的结合也意味着上世纪那颗关于“现代”的种子再度萌芽。对此,上海美术学院副院长程雪松表示:“关于‘摩登’的问题,我的理解是它在这里不是“现代化”的那种标准化,而是“现代性”的时尚感。当摩登遇到田野后,凸显的是城乡融通、城乡互鉴。”

▲李欧梵《上海摩登》英文版与中译本

在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打出“摩登田野”的品牌之前,来自四川美术学院的焦兴涛早在2012年就在贵州发起“羊磴艺术合作社”并引入了学院的支持与学生的加入;中央美术学院在2016年在贵州雨补鲁寨进行了乡村建筑改造、景观营造与艺术个案创作,西安美术学院近年来开展的“关中忙罢艺术节”也形成了“民宿+餐饮+有机农产品+忙罢衍生品”的模式。

▲2022年“摩登田野——新海派乡村美育展”开幕式现场上海电影学院师生作品“原野”

那么,对于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来说,这座与国际化大都市紧密相依的专业院校,如何围绕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探索出一条与其他专业院校不同的道路?“艺术”介入上海城市周边乡村的目的是什么?艺术院校怎样立足于国家发展战略和城市建设的实际需求、建立起与周边农村的有效沟通?

▲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

在田野中培育作物的塑料薄膜大棚成为了“大棚美术馆”,而在艺术结束后这座大棚又恢复成为培育作物的温室。对此,上海美术学院副院长程雪松表示,“摩登田野”的主要特点是不改变乡村的任何土地属性:“我们不留下任何有形的东西,但是留下的可能是一些无形的东西。至于这些东西有没有价值,可能要在若干次艺术节后才能够让大家感受到。”

▲上海美术学院副院长程雪松

程雪松还在接受“上观新闻”采访时表示:“我们想要去追求一种城与乡、土与洋、生产与消费、完成与未完成之间的状态,去营造一个间性状态的空间。这种状态很微妙,不同于城市里机械的、指标化的生产或生活空间,也有别于纯粹的自然状态。它是模糊的,又是丰富的。它需要有人的参与,但是又要谨慎、克制、收敛,这是人性的一种恰到好处的表达,是拿捏得当、权衡得体、从心所欲不逾矩。人可以在这种状态下感受人之为人的诗意。”

▲田野上的大棚美术馆

当“摩登田野”项目团队为2022年的策展实践进行总结时表示:“团队与当地村委、村民、策展人、现场搭建工人反复沟通,团队将自身所学融入艺术乡建中,通过跨专业合作,将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蔬菜大棚打造成摩登的展览空间,建立乡村新形象,助力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实现‘乡村振兴示范村’的评级,让乡村百姓为自己的家园而自豪。同时,团队从乡村田野中汲取营养,浇灌出文艺的百花园为人民绽放,对乡村发展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和了解。”

摩登田野:新海派乡村艺术节

2023年的艺术活动在首届展览基础上,拓展为“大棚艺展”“设计赋能”“课程联动”“在地创作”“美育下乡”五个版块,共计四十余组作品与多个活动分布在大棚美术馆、美育实验室、乡村设计服务站和田野间。艺术家与设计师也籍此力图为大都市周边乡村居民打造一个可“归田、归家、归艺、归心”的文娱新场域。

▲汪宁指导设计的“良渚江海”IP形象

开幕式活动上,上海大学音乐学院师生为现场观众带来了弦乐四重奏《匈牙利舞曲No.5 》。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副局长萧烨璎、上海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聂清、奉贤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向义海、奉贤区南桥镇党委书记瞿磊、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雕塑学会会长、上海美术学院院长曾成钢先后致辞。

▲王静艳《摩登奉贤话》

时任上海美术学院设计系主任程雪松携策展团队首先向在场嘉宾介绍策展理念及艺术节规划。此后,会场进行了大棚美术馆、美育实验室、乡村设计服务站的揭牌仪式,及《摩登田野:艺术设计助力新海派乡村振兴实践》向奉贤、松江、青浦、嘉定、金山等地博物馆馆长赠书仪式。伴随着上海大学音乐学院带来的民乐演奏《山村小景》,开幕式的下半场拉开序幕。

▲章莉莉、黄依菁《霓虹兔爷》

在作品介绍和主题探讨环节,上海美术学院史论系副主任郭亮作为学术主持同来自不同背景的艺术学者进行对谈。而后,来自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的教师代表汪宁和黄祎华分别对《动漫造型设计基础》与《风景园林设计》两门联动课程进行了介绍,并由上海大学教务部教学建设处处长杨昕昕点评。学生代表达天予介绍了自己参与2022年摩登田野策展的经过,以及后续参加“知行杯”上海市大学生社会实践大赛并获奖的感想。

▲刘昕《二十四节气》

开幕式的最后,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表演系主任刘正直携手江海村在地村民,为在场观众带来沉浸式演出《粮食的故事》;夜晚,大棚美术馆外举办由上海美术学院设计系孔荀带来的艺术灯光秀,南桥镇乐队“摩卡和她的朋友们”在草坪举办篝火音乐会。

▲孔荀《乡遇摩登2.0》

“摩登田野”策展团队认为,新海派乡村的发展不仅赋予海派文化的新时代特质和价值取向,也是激发都市经济的创意与活力的新途径,以无形的文化网络和都市社区互动,维系支撑起城市共同体,以传承当代文化价值观;“摩登”作为一种文化对话方式,在田野间让艺术与设计发挥催化都市与乡村再生的功能,编织着上海这座城市的文化新肌理。

▲美育活动

奉贤区融媒体中心记者吴口天、石浩南在活动当天采访了前来看展的上海商学院学生许雪俐,她表示自己被这种模式深深吸引:“以前参加美育类的活动都是在美术馆里,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样空气很清新、天很蓝、阳光很好、草地很美的地方,我觉得艺术是源于自然的,我们从这种泥土地里走过去,也就是体验了自然和艺术本身的味道。”

学术论坛:专家学者齐聚博物馆

4月21日,作为“摩登田野”新海派乡村艺术节系列活动“乡村振兴 文化铸魂”学术论坛在上海市奉贤区博物馆举办。此次与会专家学者围绕“艺术策展与城乡融合、新海派文化与乡村振兴、新城建设与文化振兴”三个分主题展开讨论。

▲上海大学科研管理部副部长、人文社科处处长曾军教授发言

上海大学科研管理部副部长、人文社科处处长曾军教授指出,上海的乡村设计要克服资源的有限性、稀缺性、一般性等问题,在乡村振兴、生态保护、审美风格和文化传承等方面形成自己的问题意识。

▲同济大学城市规划系教授栾峰发言

同济大学城市规划系教授、中国城市规划学会理事和乡村规划与建设分会秘书长栾峰以乡村风貌为切入点,提出艺术走进乡村、艺术源于乡村、乡村复活艺术等三个角度:“当你真正地把村民都发动起来,其实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艺术。艺术家比一些设计师更具有创造力,能给乡村的发展带来很多种可能性。”栾峰教授说到。

▲奉贤区博物馆馆长张雪松发言

奉贤区博物馆馆长张雪松介绍了奉贤区的柘林遗址和良渚文化,以及如何将考古资源调查与展示纳入到“摩登田野“的项目中:“今后我们还想在江海村做进一步的勘探和考古发掘,相信这里也能发现重要文物。我想考古发掘也能跟乡村振兴结合起来,也可以纳入到艺术节之中。”

▲中华艺术宫副馆长、上美美术馆副馆长马琳发言

中华艺术宫副馆长、上美美术馆副馆长马琳介绍了上海美术学院团队的“星梦停车棚”和“艺术电梯”项目,认为艺术家团队如何与当地的社区居民之间建立相互信任的关系十分重要:“你提供的诸多的策展方案中,哪一个方案是最优化的。还有作品嵌入社区的生长逻辑、弹性的工作方法等,都是要考虑的问题。这也是整个工作团队在两年多中总结出来的。”

▲上海大学社会学院耿敬教授发言

上海大学社会学院耿敬教授从社会学角度展开了艺术社区实践提出了“流动的参与性”概念,他表示:“(艺术社区)是一个拼搭式的,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逻辑参与其中。参与本身是一个多元化的、去中心化的,每个参与主体其实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和诉求。每个参与者都会依据自己的行动逻辑发挥他的特长,为这个项目做出他自己的贡献。”

▲复旦大学文史研究院的副研究员段志强发言

复旦大学文史研究院的副研究员段志强围绕自己在崇明岛生活的经历表示:“我们不能笼统的说‘艺术振兴乡村’,因为你的受众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需要的东西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认为也许需要一种细分的乡村艺术,针对不同的人而制定不同的策略。”

▲“乡村振兴 文化铸魂”学术论坛与会人员合影

此外,来自上海美术学院的教师赵蕾、朱煜宇、杜守帅、韩子仲、姚伟伟也结合自身专业实践进行发言。艺术评论家王南溟在总结时说到:“社区艺术实践都会依靠少数人,逐步拉动了一部分人,然后逐步再拉动更多的人,这样才能建构一个社会的良性运作。我们用艺术去测试一个东西,可以了解我们现在社会所存在的是什么问题,艺术在这个时候起了批判性社会的功能,这个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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